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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办公室 来源: 发布时间:2015年11月10日 点击数:

我任私立恩阳中学校长的日子

刘仲铭

1945年秋天,省教厅委任晏东升为巴中县师范学校校长。七月中旬我即交任清楚。

适逢巴中县恩阳区地方土绅、知识分子创办私立恩阳中学,校舍已建修完成大半,准备招生。该校董事会七人,董事长杨伯昌(退伍师长),副董事长陈照元(巴中县府督学),董事陈子祥、陈永楷、张师郯、邬先玉、袁光明(兼任学校会计)。杨伯昌、陈照颜进城来聘我为恩阳中学首任校长,经校董事会全体通过,任期至少三年,薪金较优(数目记不清楚了),保证生活不会有困难,我去了。

 

恩阳中学校址在恩阳镇新街。与老市镇隔一条大河,环境比较清静。校内有两株古老的黄桷树,荫蔽一大块绿草地。新建校舍比较宏敞。

我同校董事会同仁商议,聘请教职员名单如下:杨伯薪先生,七十岁,秀才,国文教员,恩阳人;王尊禄先生,六十岁,增生,国文教员,巴中城人;谢周勋先生,五十岁,老高师毕业,史地教员,渔溪人;何诗宇先生,五十岁,老高师毕业,数学教员,南江人;李耀祖先生,三十岁,中山大学毕业,理化教员,恩阳人;刘钟铭先生,四十五岁,华西大学毕业,英语教员,南江人;李盛政先生,三十岁,体育教员,南江人;罗树滋先生,四十岁,公民教员,恩阳人;张x,事务员,恩阳人;袁光明,四十岁,会计,恩阳人。教师阵容比较齐整,八位教员教两个初中班,大概可以胜任。

招生广告贴出后,报考学生十分踊跃,除恩阳外,其他邻近区乡也有学生来,县城内也有学生来,南江县也来了五名学生。招收100名学生,早已满额。46年暑假又招收两班,47年暑假只能收一班,因校舍、教室不够容纳。似乎经费也不宽裕(教师薪金由袁会计直接发送,我不了解实况)。总之,这五个学期工作进行很顺利,学生逐年增多,社会上自有好评。教师们住在新街,很少有人过河去。只有本镇通学生,天天过河上课返家。

到了47年冬季,距放寒假不远了。忽然有一天,校董事陈子祥过河来校了。他手中拿着一个纸卷,像是一份报纸。他似笑非笑地对我说:“刘校长,有你一份报纸。”我说:“请交给我吧。”陈打开纸卷,给我看了一眼并不给我,报纸名称《新华通讯社稿》。他又说了一句:“幸好落在我手里。”就带着报纸走了。听说当时“邮箱”设在陈永楷家里,他们有机会拆看别人私信及书刊。我当时心里一怔,这是给我敲起警钟。我心里明白:桃子熟了,应该让别人来摘果实。我若不走,必遭祸殃。我第二天就写了辞职书。虽然聘任期未满,我称病进城就医,校董事会当然批准。幸好陈子祥没有去“告状”,我走了,就算了。寒假考试完毕,我就进了城。

                                   摘自刘仲铭自传《风雨九十年》,刘仲铭系私立恩阳初级中学首任校长。

怀念众人敬佩的李绍章校长

                                                             原巴二中七班乙组学生 朱承芳

1953年秋至1956年夏,我在巴中第二初级中学(现恩阳中学)度过了3年初中生活,在那里遇到了一位令人敬佩的校长——李绍章。杜君文等同学的文章表达了我们共同的感受和心声。关于李绍章校长,我至今也有一些记忆犹新的点滴事例,记录于此,以示对李绍章校长的深深怀念。

李绍章校长一表人才,很富吸引力。身高1.7米上下,当时约30岁出头,体态健美,常戴一顶解放式黄尼子遮阳帽,身着端庄的毛式银灰色上下装,常穿一双土黄色翻毛皮鞋。整洁、大方、肃然、昂首挺胸,两眼平视远方,帅气十足,令人起敬!

他总是倾心教育事业,除了负责领导全校工作外,还缺啥补啥。进教室授课,特别多的是音乐。

平时总见他在校内四处巡视,对方方面面的情况了然于心。每逢周六晚自习下课后都召集全校师生员工进行集体周末总结讲话。

这既是全校一周工作总结,更是李校长个人组织和领导才能及智慧魅力的展示。他对全校教育、教学方面的事有表彰、有批评,毫不含糊!是什么?为什么?都讲得如情如理,话语生动,形象具体,以理服人,使人印象深刻。举个小例:那时刚解放不久,学生绝大部份来自农村,不少同学卫生常识缺乏,随地吐痰,习以为常。李校长认为,这不是小事,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要营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学生应受到全方位的教育和培养,特别是集体生活人多,学生正处于长身休,长知识的金色年华,不生病,身体健康特别重要,他严厉批评随地吐谈的不良行为时说:“我们都要自觉养成讲究集体和个人卫生的良好习惯,不能随地吐痰”!有人说:“我吐痰马上用脚跳了的,看不见了,没有了……李校长提高嗓门说:哪是这回事?你一脚龇了,尽管肉眼看不见了,可脏东西依然存在,物质不灭嘛!你趾脚只是铺薄了些,不再是一坨而已,但随灰尘飞杨,同样危害人的健康,且防不甚防,危害更大,是不是?”说得大家都笑了,笑而称是,乐于接受。此后随地吐痰现象大为改观。

他很重视学生的全面发展,特别是学生潜能的发现和培养。那时全校师生有四、五百人。由于李校长的主导,学校经常举办各种才艺表演,以丰富师生的学习生活和拓宽知识领域,寓教于乐,潜移默化地塑造学生思想、道德、情操和智能的开发。

让共性、个性都得到充分发展,也使巴二中这所年轻的学校对广大师生产生出吸引力和向心力,从而积极向上,奋发有为。记得有一次李校长亲自倡导、组织、举行全校学生讲演比赛,大家都很关注,参赛的人不少。其中一位登台表演的同学是六班的张金龙,他学习成绩不得而知,但口才出众。他上场从容镇定,引经据典,口若悬河,语词生动,声音洪亮,节奏感强,一下子就抓住了全场人的心,获得了阵阵掌声。李校长抓住这个典型,大加赞扬,使演讲取得意想不到的成功,师生们颇受教益和启发,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张金龙从此成了众多师生心目叶-的佼佼者。很可惜,据说张金龙毕业参工后也被错划为右派分子了。

李校长还有个与众不同之处。按现在话讲:思想解放,前卫。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普遍比较传统、禁锢,为了改变这种风气,让师生们陶冶情操、丰富生活、健康愉快地学习和工作。他发挥自身优势,以身示范,常在课余休息时,选在学校中心大通道的过厅处,与活泼的女同学翩翩起舞。围观的师生不少,许多人感到惊奇,刮目相看,跃跃欲试。我理解李校长用心可嘉:学校是教育的殿堂,宽松而文明的文化艺术氛围当是不可或缺的。

                                                                                                                         2012年8月10日于巴中

缅怀恩师李绍章校长

原巴二中七班乙组学生 萧富远

1953年秋,开学第一天,我走进巴中县第二初级中学(简称巴二中,现恩阳中学)校门,三合土甬道上迎面走来了一位30岁左右的年轻人。他头戴深蓝色呢帽,身着呢料中山装,脚登皮鞋,走起路来咯噔咯瞪响。目不斜视,精神抖擞,一副畴躇满志的样子,看上去既严肃,又和蔼,这一形象深深定格在我的脑际。进校后不久,听老同学介绍才知道这就是我们的校长,名叫李绍章。

李校长毕业于四川大学,他爱岗敬业,兴趣广泛,知识丰富,爱才重才,管理有方。升学考试中,因我考的成绩较好,名列前十名,女生中更是佼佼者,所以深得李校长尝识。让我当学生会女生部长,又给我评了助学金,第一学期就发展我加入了青年团。当时我才14岁,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努力学习,为女同学服好务,决不辜负老师和同学对我的希望。同班的一位男同学萧福远,也引起了李校长的重视。李校长给我们上音乐课,他发现萧福远有音乐天赋,音质好,乐感强,接受快,就给他一把风琴钥匙,叫他有空就去弹琴,班上其他同学每周只能轮流弹一次。萧福远至今谈及此事,仍感动不已。李校长这种重才育才、因材施教的方法,今天都值得赞扬。

李校长治校很重视学生的全面发展,每周星期一上午一、二节时事政治教育课,由李校长或校团支书宁波老师作报告。教育我们提高思想觉悟,爱党爱国,学好各门功课,做到德智体全面发展,为建设新中国学好本领。李校长的报告学生最爱听,内容丰富,语言生动,逻辑性强,引人入胜,笔记下来稍加整理就是一篇好文章,师生都很佩服。有时还组织我们参加一些有益的社会活动。记得有一次在团支部组织下,我们去学校10多里外旱谷乡的阳台,参观一个’地主庄园’,“好大一个院子啊”!刚走拢有同学便惊呼起来,据村长介绍,这个大院子房舍有几十间,天井四个,这些都是地主剥削农民的血汗钱修建起来的。他家有佣人10多个,可想而知这家大地主的生活是多么奢侈。而他的佃户们都住在低矮的茅草房里,过着衣不蔽体、食不裹腹的生活。回校后语文老师就以参观“地主庄园”为题,叫我们写作文。不少同学在文章中谴责了剥削阶级不劳而获的可耻,对遭受剥削的农民寄予了深切的同情。我班女生吴应碧同学在作文中写道:以前我只是从书本上读到地主阶级的残忍可耻,这次亲眼目睹了他们的腐朽生活,更加激起了我对地主阶级的仇恨,对农民的同情,我要更加努力地学习,将来为建设祖国、保卫祖国出力,决不能再让蒋介石卷土重来!

除了抓课堂教学外,为扩大学生知识面,在李校长的指导下,学校成立了各种课外活动小组,语文组组织和排练了大作家郭沫若的名剧《棠棣之花》,还专门请了恩阳川剧团的演员为该剧作指导,我担任剧中女主角聂莹。川剧团的名伶罗建成特为我个人作指导,表情动作,举手投足,一招一式都为我作了示范。先后在学校和川剧团演出很成功,轰动了整个恩阳镇。政治组举办了向吴运铎(当时称中国式的保尔柯察金)学习的座谈会,旨在教育学生从小以英雄人物为榜样,树立良好的世界观。为了促进学生全面发展,学校还成立了男女篮球代表队,经常参加校内外球类比赛,打出了水平,受到了赞扬,杨贵成,王代华,趟兰云都是女篮主力,她们为学校争得了不少荣誉。课外田径小组代表队,代表学校去巴中中学出席了全县中学生秋季田径运动会。我参加了跳远、100米短跑两项,分别取得了3米、15秒的好成绩,为学校争了光。由李校长亲身挂帅的课余合唱团,经常在校内晚会上亮相,由李校长亲自指挥,严格要求,学生们都非常认真地唱。每周一、三、五的早晨,朝阳升起时,都是我们练习的时间,悦耳的歌声在校园回荡,激励我们勇往直前,乐观向上。至今李校长手握指挥棒、头戴遮阳帽,身着中山装,指挥我们唱歌的高大形象,还不时在眼前浮现。

李校长不仅才华横溢,气质高雅,而且管理能力强,办学点子多。1954年元旦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次过年,他把全校学生分成小组,每组派到指定的教师家去团聚,我被分派到教物理的张辉老师家里。一进家门,便见火盆中的缸炭吐着火舌,熊熊燃烧,好象在欢迎到来的客人。张老师热情招呼我们几位同学快坐!快坐j我们围着火炉吃花生、品糖果、啃干蔗、谈未来,师生欢聚一堂,真是其乐融融。这一活动不仅密切了师生关系,而且使我们对老师、对学校更加热爱了,学习劲头也更足了。为了让学生经受劳动锻炼,修新教学楼时发动学生下河背油光石,节省了不少建修费。这不就是后来倡导的勤工俭学吗?李校长早就先走一步了。

李校长对同学无比关心和热爱。当时学校没有女教师,只有一名炊食工人姚大姐是女的。在一次大会上李校长号召全校教职工关爱学生,特别指示姚大姐要关心女同学的健康和生活,必要时要供应他们热水。姚大姐40岁左右,不识字,但为人忠厚、善良,对女同学很关心,经常问寒问暖。一次一个女同学患了感冒,全身发冷,姚大姐为她烧了姜开水去寒,那位女生非常感动。姚大姐对我们说:“到学校里束了,你们就要好好念书,不要想家,生活上有啥子困难就跟我说”!她对我特别关照,冬天见我被子太单薄,就叫我跟她睡。寒冬腊月,手脚冰凉,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钻进她那温暖的被窝,浑身暖洋洋的,真像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作为一名男姓校长,这样无微不致地关心女同学,想得周到,处理那么细致入微。真是难能可贵!可是,就是这么一位德才兼备、风华正茂的教育精英,却在1957年那场风暴中未能幸免于难,送去劳改,受尽苦难和折磨,身心遭受莫大的摧残,真令人痛心和惋惜。李校长己离开我们快20年了,可他却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在学校领导耐心教育和培养下,我的各方面都有较大的进步,初中毕业时我被保送巴中中学读高中,高中毕业后我又顺利地考入了现在的四川师范大学中文系。李校长的教诲和关怀,激励着我奔向美好的前程!

呵!当年的巴二中,我的母校;尊敬的李校长,我的恩师!

在人生的旅途中你为我们铺好了基石,奠定了学习和健康的基础,使我们能顺利地一级一级的进入高一级学校升造。你对我们的哺育和培养,我们永远也不会忘怀!

2012年8月17日于成都

巴二中求学琐忆

原巴二中七班乙组学生萧佐远

公元1953年夏,我小学毕业了,面临着是继续上学,还是就此结束上学生活的选择,决策权当然首先还是在父母亲那里。如果让我选择,自然要选择上学读书。可父母亲怎样选择呢?让我喜出望外的是,父母亲同意我继续上学。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经过减租退押、清匪反霸、土地改革,农民翻了身,有了土地,当家作主人了,生产积极性大大提高。又经过换工队、互助组,接着又建立了农业生产合作社,收入大大增加了,农民基本上有饭吃、有衣穿,原先许多读不起书的穷人家孩子,都纷纷上学读书了。

在这一事实面前,父母亲也不甘落后。经过几年的艰苦奋斗,全家人节衣缩食,家中先前欠下的债务也基本还清,家境稍有改观。同时,根据当时社会的发展变化,有文化的人才有好的前途,有文化人的家庭家境才能较快地改观。在这一事实面前,父母亲遵循“振家惟学业”,“诗书裕后昆”的祖训,决定让我继续上学读书。

不过,当时我要能继续上学读书,还不是我想上就能上,也不是父母亲让我上就能上,因为那是小学升初中,还要参加升学考试,考上了才能上学读书。关于考初中的事,当时我还什么都不懂,小学老师也未多作宣传、指导,什么时候考,考什么,到哪里去考,是我主动去渔溪完小问老师后才知道的。老师让我跟家长商量好,作好准备(路费之类),到时约一些同学同路,去巴二中(今恩阳中学)参加考试。

回到家里,我同父母商量后,便积极进行着准备。当时正值打谷子,农村正忙,我只能用看管晒稻谷的间隙看看书。快去参加升初中的考试了,父亲上街去卖了一搭连子(一种布制口袋)新米,给我作考试费和路费(两分钱的渡船费)。出发那天,继母给我烧了几个火烧馍,作为路上吃的盘缠。我怀揣考试费,身背火烧馍,便同事先约好的渔溪完小的同学萧福远、萧富远、伍正蓉、冯经德、朱承芳、罗华猷等,从渔溪寺出发,一道去到巴二中。当晚因学生寝室都住满了,我们几个男生就和衣睡在教学楼的走廊上。那时,根本无钱去住旅店,也无钱去馆子吃饭,大家都带有干粮,用凉水和干粮充饥。因为步行了五十余华里山路,感到很累,不管蚊虫怎样袭击,也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这次来巴二中参加考试的人不少,大约有300人,他们分别来自恩阳、渔溪、花丛、茶坝、雪山(当时分属恩阳、渔溪)等5个区,当年巴二中开始只招收新生一个班50人。第二天上午考试,只考语文、数学两科,下午老师改卷,我们等待发榜。下午6时左右,榜张贴出来了,全体考生一窝蜂地前去看榜,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了进去,眼睛都看花了也没有找到我们的名字,结果是我们同去的好几个同学都落榜了,大家痛苦而伤心地度过一夜。第二天一早,我们垂头丧气地住回走,大家闷闷不乐,没有了去的时候的欢快心情,脚步也沉重多了,到了渔溪,太阳快下山了,大家默默告别。我回家时,先在田间遇见父亲,他正在耕谷板田,我怕父亲责备我,胆怯地告诉父亲,我没考上。父亲听后一言未发,继续耕田。晚上,父亲对我说:“没有考上就算了,这是你娃儿没有读书的命,明天跟我去做活路(干农活)。”看来,父亲还是有点不高兴。

这一下,我以为读书完全无望了,安下心来,当一辈子农民,每天跟着父亲干农活。那时正是耕谷板田的季节,我就铲田埂、割田边,父亲驾牛耕田。大约十天后,同院子的人赶场,给我带回一封信,打开一看,是巴二中的《录取通知书》,我高兴得跳了起来,赶紧跑到房侧的菜园告诉父亲,父亲也很高兴,笑着说:“你娃儿的运气来了,看来你有读书的命!”可是,看完《入学须知》后,父亲又犯愁了,要交学费、书费、伙食费,要带被盖、席子,要转粮食关系,还要准备我要穿的、用的,一下要花不少的钱(其实也不是很多,每月伙食才2.4元),以后几年都还要花钱,这钱从哪里来?父亲陷入了沉思。我见父亲那愁苦的样子,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耐心地等待。晚上,我睡在床上听见父亲和继母在商量着什么,有时还发生争执,我估计是在商量我上学读书的事。但愿他们能让我上学,我心里默默地期盼着。

第二天是个赶场天,吃过早饭后,父亲从楼上抱下两个叶子菸,这是为他平常抽菸或来客人时招待客人用的,我以为他是抱下来翻晒,他却说要拿到市场上去卖。接着继母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床旧棉被,缝补后进行洗晒,然后又找出我的几件破旧衣服,缝补洗晒,我估计他们是在为我上学做准备。但我又不好明问,只好暗自怀着欢喜的心情去干活。这一天,我干活特别有劲,上午铲田边、垒田埂,下午割田边,干完我家所有的这种活路(加上以前干的)。傍晚,父亲赶场回来了,两个叶子菸卖掉了。吃晚饭时,父亲对我说:“我同你娘商量了,你去上学吧!你考上也不容易,送娃儿读书,这是我家的老规矩。以前我们家再穷,你爷爷还送我读书,我们咬紧牙也要送你读书,不要逗起人说,不能给祖宗丢脸。你也要争气,要好好读,不说给爹妈争面子,你自己以后也好找碗轻省饭吃。你上学的费用,我把菸卖了,还不够,下一场再去卖点谷子,也就差不多了。其他东西,你娘在给你准备。”听完父亲的话,我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我能上学了,难过的是父母又要更多地吃苦受累了!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以报答父母亲的一片苦心和爱心。

在开学前两天,我同父母一起背谷子去渔溪粮站卖,然后换取《拨粮证》,凭《拨粮证》才能在学校伙食团搭伙。在换取《拨粮证》时,我才知道,我同路去报考而落榜的几个同学也都被录取了,原因是今年巴二中扩招了一个班。上学那天,父母一直把我送到恩阳河,送到学校。紧接着,他俩又当天返回。他们怀揣自制的干粮,往返百余里路,只花了共四分钱的渡船钱(当时没有桥,只有渡船,过渡一次1分钱)。他们返回时,我送他们到渡船,目送他们上了对岸,消失在人群中。

我怅然回到学校,办好入学手续,被编入七班乙组,同班的有原渔溪小学同学萧福远、萧富远、伍正蓉、朱承芳、罗谟朝、罗华猷、卢希一、赵臣仁、刘爵山、赵仕齐等。其他还有来自恩阳、渔溪、花丛、茶坝、雪山等地的同学,共50人。现在我还记得姓名的同学还有:杜君文、王家淼、张文芹、许正祥、吴本一、雷友寿、张和元、邱子玉、许纯祥、唐仲吉、王继朗、赵廷正、陈林富、刘健民、刘仁义、王永儒等。

巴二中,位于恩阳河(今恩阳镇)。恩阳河分老场和新场,恩阳河从中穿流而过,从渔溪去巴二中上学,先到老场,过河才能到新场。恩阳河位于巴中县城西,当时的里程是25公里,四面环山,两水环绕(渔河和恩阳河),早在公元525年的南北朝梁武帝时代,这里便是有名的恩阳县县治所,繁荣的水码头,川北地区重要的物资集散地。那时恩阳河老场的街道沿山而布,傍水而建,弯曲自然,起伏有致。主要街道随等高线开拓,依山就势,随坡而建,梯道与平路相结合,道路或上或下,跌宕起伏,蜿蜒曲折,街窄巷深弯拐大,街道空间丰富多变。街两旁的建筑群体高低错落、参差有致,收放自如。沿河依山修有无数吊脚楼,体现了山地民居的特点。恩阳河老场还巧妙地利用自然环境来改变人们的居住环境,其背负形如笔架的义阳山,山顶修建有文治寨,既是制高点,又是一观赏景点;低山区建有各类寺庙,如普贤寺、万寿宫、禹王宫、文昌阁、登科寺等,还有白塔、摩崖造像等。这表明,恩阳河自古以来文风茂盛、民风淳朴,街道建筑颇具特色。可惜后因数遭洪灾,沿河的吊脚楼没有了,古老的建筑物也拆掉一些。不过,现在仍被列为四川省的历史文化名镇之一。

巴二中,位于恩阳河新场登科寺旁,它的前身是始建于1825年的迎恩书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首批改为公立中学,名为巴中县第二初中学,巴二中是她的简称。学校大门正对恩阳河,与河对岸的白云寺遥相屹立。学校大门为牌坊式,两旁各有一排平房,将学校与街道分开。当时的校舍很规整、简朴,进大门,迎面是一幢一楼一底的木结构教学楼兼学生宿舍,同校门两旁的平房围成一进院,中间是甬道,两旁是花园。从教学楼底穿过,迎面又是一幢一楼一底的木结构教学楼兼学生宿舍,两幢教学楼与两侧平房围成二进院,中间是甬道,两旁各有一株巨大的黄桷树,树干高出屋脊,树冠覆盖整个院子。再从第二幢教学楼底穿过,便是内操场(外操场在内操场左侧平房外,与恩阳二完小相接),最后面又是我们进校后才新建的一幢一楼一底的木结构教学楼。这些是学校的主要建筑。几幢教学楼及内操场两侧还有几排平房,是教师宿舍、女生宿舍、图书室、学生厨房、教师食堂等,男生宿舍都在教学楼楼上。我们七班乙组是在第二幢教学楼右端,楼下是教室,楼上是宿舍,三年未变。

我们入校的时候,巴二中规模不大,在我们七班前面在校的还有三班(不足10人)、四班(10余人)、五班(30余人)、六班(约100人),加上七班100人,全校师生约300人。我们入学后,随即进入正规学习。初中的学习内容比小学丰富多了。我们那时学的主要课程有:语文、英语、代数、几何、物理、化学、历史、地理、植物、音乐、美术、体育,另外相当于后来的政治,那时叫做什么,现在记不清了,好像叫时事。许多课程都是新内容,感到很新奇,尤其是英语,因为对外国话,原先感到很神秘,现在居然自己也能学、也能说几句了,感到十分自豪。可是,好景不长,只学了一年就停开这门课了。因为当时为了全面学习苏联,需要大量懂俄语的人才,全国大多数中学就只开设俄语课,少数中学俄语、英语同时开设。当时巴二中按规定应开设俄语课,可又没有教师,只好停开。那时,课程虽然多,教师要求也很严格,课内学习时间也不少,但学习负担并不感到重,很多学习内容课内就能完成,学得非常轻松愉快。先后教过我们的教师有:李绍章(校长、教音乐)、刘仲纲(教导主任、教英语)、杨凤鸣(教历史)、谢宝镕(教语文)、雷霖(教语文)、陶伯谋(教语文)、周国民(教数学)、喻英华(教数学)、黄应勤(教数学)、张辉(教物理)、罗树滋(总务主任、教历史)、岳文朗(教地理)、文圣谟(教植物)、潘广道(教美术)、刘骏骅(教体育)等,在校的教师还有龙济舟、李秉心、宁波、喻鹤笙、徐超、李盛厚,等等。他们至今还健在的恐怕不几人了?他们还记得我这个学生吗?我是永远会记住他们的。

巴二中的老师,给我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李绍章了。当时他是校长,又是教师,哪门课暂时缺教师他都可以去代替上课。他1924年出生,人还年轻,30还未出头,我进入巴二中后他才同恩阳一完小的杨桂华老师结婚。他是阆中人,四川大学法律系毕业,到学校当校长前是在重庆一家报社当编辑、《川北日报》当记者,文学修养很高,写一手漂亮的儿童体字。他讲起话来,声音宏亮、词语丰富、语句流畅、条理清楚,常以手势助讲话,好像演讲一样。只要他一讲话,学生们洗耳恭听,生怕听漏掉一句。我和不少同学都很崇拜他,又以我班的朱承芳为最。朱承芳说,李校长的讲话,每次都是一篇好文章,每次他都要把李校长的讲话记录下来,阅读欣赏。

李校长外表看起来很严肃,不苟言笑,令人敬畏,他有一句话叫“大丈夫,喜怒哀乐不形于色”;其实,只要多接触他后,就会觉得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他教我们音乐,要求十分严格。在他的耐心教育和严格要求下,经过反复训练,我们不仅唱会了上百首歌曲,而且大都会识简谱和五线谱,我们班上有几位最没有音乐天赋的同学都能达到这种水平。不过,李校长教音乐课也有个弱点,他的乐理和声乐不错,但器乐不精,虽然也可以弹风琴,可是不能边唱边弹。上课时,有个别胆儿大的同学,有意为难他,要他弹着风琴教唱。当时他并未生气,直说他不会这一技巧;后来他确实认真练习起来,不少休息时间,他的歌声和琴声从他的寝室传了出来。在李校长熏陶下,我喜欢上了音乐,也想学弹风琴。当时,学校唯一的一台风琴放在李校长寝室,一次我见李校长未在寝室,房门大开,我大着胆子进去,照着李校长教的风琴键盘知识,弹起风琴来,由于很投入,李校长什么时候进了屋也不知道。当我弹得不得法时,李校长突然叫住我,吓我一大跳,以为私进校长屋要挨批评,可李校长不但未批评我,反然鼓励我说:“你喜欢弹风琴,很好嘛,以后有时间可多来练习。”说完又对我作了一番讲解。从此后,我多次去李校长寝室练习弹风琴,学会了一点基础知识,至今我还能弹奏一些简单曲子。

李绍章校长是我那时最敬佩的人,是对我影响最大的人,也是他的许多学生最敬佩的人,学生们都夸他知识渊博、多才多艺、才华横溢、治校有方、治学严谨、教艺精湛、关爱学生……可是,世事多难,不幸于公元1957年“整风反右”时错划为右派,被开除公职,送马尔康劳动改造,到1962年劳改期满释放回原籍阆中,为糊口度日,他拉过板板车,打过石头,干了许多苦力活……直到“文革”结束、“四人帮”倒台,1978年才平反昭雪,被阆中中学聘用,后为专业归口,他又调到阆中司法局,从事律师工作。由于工作出色,被司法部授予他司法行政二级金星荣誉奖章,此间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而且,因为李绍章校长在上大学期间积极参加党的外围组织“火星社”活动,又是主要成员,所以李绍章校长最后还成为离休干部,总算有个幸福的晚年!唉,李绍章校长真是命运多舛,一生历尽艰辛,真令人可悲可叹!公元1994年李绍章校不幸辞世,享年70岁,公元2012年,我写过一篇缅怀李绍章校长的文章,题目是《难忘有才无命的李绍章校长》。同时撰写缅怀李绍章校长文章的还有杜君文,题目是:《深切怀念原巴中县第二初级中学校长李绍章》、朱承芳,题目是:《怀念众人敬佩的李绍章校长》、萧富远,题目是:《缅怀恩师李绍章校长》,均载于《巴山人》丛书第10集,愿李绍章校长在天国安息!

巴二中的学习生活是艰苦而愉快的,紧张而有秩序的。每天天刚亮就起床,在教室门口整队集合,唱歌;然后跑步到麻石垭(1公里多路),再折回跑到恩阳河边,用河水进行洗漱;接着回校上早自习。上午四节课,中午全年没有午睡;下午三节课,两节课外活动;晚上两节自习,四个学生一盏桐油灯,晚自习下来,鼻孔全都黑了,直到第三学年,一个班才用上一盏煤气灯。星期六晚上仍上自习,星期天早上是自习,上午打扫教室、寝室和全校公共卫生,要求很高很严,一般都要花去一个上午,下午自己支配,晚上又上自习。一个星期只有一个下午休息时间,而且主要用来打扫个人卫生。到了第三学年,我们才有了星期天。可以说,我们那时过的是准军事生活,老师管理很严,上课就不说了,晚上一到寝室,一刻钟后熄灯,即刻教导主任刘仲纲老师就来查寝室,谁也不敢晚到,谁也不敢出声;早上起床铃一响,刘主任就来催起床了,谁也别想睡懒觉。

我对学习自然是刻苦努力的了,除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和组织纪律、认真听课、按时完成作业外,我还学会了预习和自学。每天都能提前完成作业,然后预习将要学习的各科内容,当老师讲授这些内容时,我听起课来就十分轻松,老师提问,我几乎没有回答不出来的。一次,周国民老师上代数,刚上二元一次方程,他把例题写在黑板上,抽我上黑板解答,他的用意是我不会解答或解答错了,他就趁势讲解。他不知道我预习过了,看过那道例题,我准确无误地解答出来了,使周老师大为吃惊,全班同学也用惊奇的眼光看着我。其实,我也没有什么高明之处,只是先预习了而已。又一次,上作文课,谢宝镕老师出了一道作文题《打盹》,我一时不解其意、难于动笔,谢老师来到我身旁耐心为我解释并鼓励我,他说:“你上次作文写得不错嘛,抓紧时间好好写!”我一下鼓足劲,很快就完成了一篇文章。后来,谢老师给我了一个高分,并在批语中告诫我:“要多读点课外书,要自学,多写日记。”从此以后,我照谢老师的告诫做了,效果确实不错,通过自学,我后来的作文水平和语文成绩逐渐有所提高。

在巴二中,学习、生活是艰苦而紧张的,但内容是丰富多彩的。那时提倡全面发展,文化课学习不能偏科,各门学科都要学好,各项活动都要积极参加。当时,课内学习紧张有序,课外活动丰富多彩,每年春秋季节都要组织全校师生到校外短足旅游,如登义阳山、游红梅阁、探巴蛇洞,拥抱大自然;到旱谷乡阳台参观地主庄园,接受阶级教育;举办全校田径运动会、开展班际篮球赛,增强体质;举办文娱晚会、歌咏比赛,甚至排演大型剧目《棠棣之花》,锻炼艺术才华;注意校际交往,组织体育队伍、文艺队伍,与巴中中学、巴中师范校互访交流,增进校际友谊……

我十分注意做到全面发展,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我的语、数、理、化等主要学科成绩,在班上只算中上,但我的历史、地理、植物成绩也不错,尤其是音、体、美几科成绩,往往远远高于其他同学。那时,每个学期结束,每个班的学生都要按各科总分的平均分(所谓大分)排名次,因而我的排名在全班总是比较靠前,一般都在全班的前十名。有两个学期,我又因全学期无任何缺席(包括迟到、早退、病假、事假、无故缺席)而奖励了三个大分,这样我的排名就跃入全班前三名。我十分爱好体育活动,尤其爱好打篮球,在学生中水平还不错,成为学校篮球队的主力,经常活跃在校内外篮球赛的球场上,因而我成了巴二中那时较知名的人物。我的其它运动项目成绩也不错,曾两次代表巴二中参加在巴中中学举行的全县中学生田径运动会,我参加的100米短跑、跳远、铅球三个项目都拿了名次,并获得奖品,为学校争得了荣誉。

在巴二中读书仅三年,可“三萧”的名声却流传至今。所谓“三萧”,就是我和萧福远、萧富远堂兄妹三人。一个班内有这么三个同姓共派的三个人,在当时学生不多的巴二中,是容易引人注目的。第一次引起全校师生注目,是在第三学期的开学典礼上,我们三人因成绩名列全班前十名,因而同时被点名站到领奖台上领奖,从此,全校师生认识了我们。以后,我们三人除了学习成绩一直较好外,在其他各项活动中都有较突出的表现。我爱运动,经常活跃在运动场上,这是容易被大家认识的,加上我那投篮很准的左撇子,师生印象总是很深。同时,我还创造了当时全校学生跳远的最高纪录5.16米,曾在全校引起轰动。萧福远也爱打篮球,是班篮球队的主力之一,在经常性的班际比赛中常有突出表现,同时还会点乐器,爱唱歌,脑子灵很聪明,曾想回家自学三个月考大学,这对一些师生留有较深印象。萧富远是女生,当时女生很少,在学生中如鹤立鸡群,常会引人注目,而且她歌唱得不错,是全校文娱晚会上的明星之一,她在《棠棣之花》中扮演过女主角,自然会给师生留下深刻印象。正因为如此,在以后的几十年中,直到今天,无论在什么地方,遇到那时在巴二中的老师或同学,总会谈起那时的“三萧”,总会向我问起那“二萧”现在的情况。刘仲纲主任健在时,只要见到我,都会滔滔不绝地谈起“三萧”,向我打听那“二萧”的情况。

巴二中三年的初中生活很快就结束了,毕业后怎么办?我当然想继续上学,可家中的经济仍很困难,三年初中已给家中增加了不能承受的负担,再全靠家中拿钱上学已无可能,因此,我想上中专,或读技工学校,可以免去学费和伙食费的学校。可是,毕业前夕,国家招收飞行学员,学校推荐我去报考,而且在县上体检顺利过了关。刚毕业考试完,县上兵役局就组织我们去重庆复查,由县兵役局陈德才同志带队。当时,全县有12人预选合格,巴二中有我和王佑福、何开济、王文俊四人。我们在陈德才同志带领下,经达县、南充、合川到了重庆,住在市中区解放西路凤凰台49号一座大楼里,在重庆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体检,初检合格,等待复查。在等待复查的间隙,陈德才同志带我们去转了重庆解放碑和朝天门码头。这是我第一次到大城市,既新奇,又胆怯,生怕走丢了,不敢离开陈德才同志一步,因此也只看了个大概,只感到重庆坡多,街宽楼高,街面上车多人多;长江水大流急,船只穿梭,总之,十分热闹。也是在等待复查中,正值高中、中专招生考试,通知我们也要参加。在没有复习,连文具都不齐的情况下,我们在解放西路小学参加了效果很不理想的招生考试。接着就进行了几次体检复查,结果我们几人中没有一个合格,我不合格的原因是牙齿不整齐。陈德才同志又带领我们原路返回巴中,让我们回家听候安排。当时,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命运是什么,估计上学读书是无望的了。不过,后来又意外地取入巴中中学读高中,这是后话了。

到巴二中读初中,是我第一次走出农村,见到了比农村更大更精彩的世界;在巴二中的三年的初中生活,学到很多文化和做人的基本知识,为我后来的人生奠定了基础。我衷心感谢和怀念当年谆谆教导我的教师,也深深怀念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同窗。值此母校——巴二中(今恩阳中学)举办校庆之际,写此拙文略表学子热爱母校之情、感谢老师教诲之恩!

2015年8月10日于天津

(本文作者退休前系巴中中学副校长,特级教师。)

难忘的回忆

——恩阳三年的初中学习生活点滴

杜君文

听到母校恩阳中学校庆,心情无比兴奋。回想1953年我们花丛、渔溪、茶坝、恩阳四个区的考生到校报考,初榜才取了60名,后扩招成90名,入学后编为七班甲、乙两组(班)。在校学生不足300人,寒假将毕业的三班好象不足10人。

初中阶段正是初涉“人生观”、“世界观”的迷茫时期,特别有幸的是遇到李绍章校长等一批指路良师。他们教课认真,为人风范。校长英俊帅气,经常出口成章、词汇新颖,他鼓励我们要学会“举一反三”和“触类旁通”。他结合评定人民助学金提出恒量学生的标准要“德才兼备”,成为我们自我约束的标杆。入学不久,期中语文考试李校长親自出作文题:“我的脑筋变了样”。提醒我们尽快丢掉稚气,在新的环境和知识海洋中,文明健康地茁壮成长。校长提倡对学生进行“潜移默化”,他主持了‘两小时不打草稿的作文比赛’,用古人“洋洋洒洒、倚马可待”的风范鼓励我们注意文学修养、增加文化底蕴;开展演讲比赛,锻练我们的逻辑思维、素材组织和表达能力;推荐我们课外阅读一些文艺小说(我读了《李有才板话》、《新儿女英雄传》、《吕梁英雄传》、《太阳照在桑乾河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三国演义》、吴运铎的《把一切献给党》等),以及各种文艺期刊;组织我们排演郭沫若的古装剧《棠隶之花》,使我们对文学艺术逐渐有了兴趣,甚致我们同学中有了当诗人和作家的冲动,我自己也感觉到读剧本比看话剧更有意境。此外,学校还包场让我们看了某“武汉马戏团”的演出,组囤船渡全校师生攀登义阳山,让我们知道了“红梅仙子与秉烛苦读的书生间的爱情”和“蒲道官斩巴蛇”的民间传说故事。

特别是1954年元旦,校长特具匠心地把全校学生混编成若干组,新年晚上带着校长设计的贺卡到教师宿舍与老师一起欢度新年。老师都准备了糖果、饼干、恩阳河特产:红甘蔗、大花生等,发好岗炭火。寒冷的冬夜学校一片热气欢腾,学生不仅忘记了想家的念头,而且更加热爱学校和尊敬老师。隐约中也体会了大型活动的组织方法。

我们上初中时,晚自习是每人一个蓝墨水瓶改制的煤油灯,一个教室50盏灯,整个教室都被烟雾拢罩,校长发现后即令校医为每个学生发了一个口罩,一个晚自习结束,口罩上便有了两个大黑点,很快学校就买了汽灯,解决了自习教室的空气污染问题。

在良好的学校氛围中,同学们的学习都很刻苦。按当时情况,我们农村孩子上个初中,毕业后当个农村小学教师,或找份供销社工作就行了。可我到初中二年级时就想读高中,夢想将来考大学。于是我就私下将“代数”、“几何”书上的所有复习思考题、作业题都一题不漏地全都作了,暗地里为考高中作了些准备。遗憾的是初中刚学了近10周的英文课给取销了;当时教师食堂常买1.5尺长的鲢鱼不知今天还有否?

五六年我初中毕业后,考入巴中中学高中,五九年考进天津大学,六四年毕业留校任教至退休。天津大学是国家“211”、“985”建设的重点研究性大学,热忱欢迎母校学生报考!

恩阳初中的学习生活,给我们后来的学习、工作打下了良好基础,每当想起总感欣慰。同时也怀念当年教我们的各位老师,这也是我们当年同学的共同心愿。我们班同学当年有17位升入高中和巴师(见照片),其余绝大部分考上中专。今天的恩阳中学,早已是英才倍出,远非当年能比。欣逢母校校庆之际,祝愿母校继承历代办学经验,不断攀登新的高峰!

天津大学教授 杜君文 2015年8月于华盛顿郊外

我在恩中读书的日子

沈 琳

初考红榜第一名

一九五四年,我到恩阳一完小读高小(明扬当时无高小)年仅12岁的我,上学既要背铺盖,又要背粮,统一煮饭,自带咸菜,时间久了,菜发了霉,还得要吃。远离亲人,好久不惯,每逢周末,盼望回家。在恩阳一小学习时,年纪虽小,却非常勤奋,成绩比较优秀。那时只有巴中、恩阳、清江有初中班,巴城西南边的恩阳,渔溪、花丛、茶坝、平梁、雪山等六个区的考生都要到恩阳中学投考,考生多达1000余人,仅收150名学生,我荣幸地考了第一名,在恩阳街上贴的红榜。考生家长纷纷去看,我和父亲刚走到明扬场头,有不少人都向我父亲道喜祝贺,说我考了第一名,我看到了父亲的脸上从来没有过的高兴和快乐,他还在街上让我吃了一顿油大。

一九五六年秋,我进入恩阳初中学习,因为我考的第一名,入校后就当班长,前两年学习环境比较好,学习秩序正常。五七年“反右派”、五八年“大跃进”运动以后,经常放假参加校内“反右派”政治活动和校外劳动以及其他社会活动,教学秩序和学习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严重影响到教师教学和学生的学习。

保送就读高中

经过初中三年的寒窗苦读,一九五九年秋,我仍以品学兼优的学绩,被保送到恩阳高中部学习。进入高中学习阶段,我仍然当班长,那时的学习环境非常糟糕:一是参加社会活动多,“反右派”、“大跃进”、“人民公社”宣传活动铺天盖地,有时停课多日去参加活动;二是学

校生活非常困难,国家供给学生每月27斤大米,老师18斤,其中还要配一半的粗粮,根本不够吃。学校号召师生开荒种菜,给些添补,同时,还号召学生捡些干苕叶给学生煮菜汤吃(人称玻璃汤)。学生每月供给半斤猪肉,半月加一次餐,加餐方式是,由班上统一领回猪肉,分成等份,发给每个人装在饭盒里蒸熟吃,就算打牙祭了;三是劳动时间多,恩阳中学修建的大礼堂,两层十六间教学楼的木料,砖、瓦全是学生运的。木料是在二十里远的兴隆杀牛坪运回来的,不管是檩子还是房梁,全是采取“千脚虫,,的方法抬回学校。学校七八百师生吃饭生活用水,也是利用勤工俭学,轮流派学生挑水,挑一天水虽然腿酸肩肿,但可以在厨房吃一顿饱饭,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尽力争取被选中去挑水。

高考名落孙山

在高中学习阶段,我的成绩逐步下滑,其一是,学习环境和生活环境非常之差,身体素质越来越不好,骨瘦如柴精力不沛。其二是,三年自然灾害,农村生活更加困难,父亲得了水肿病,他刚治好后,在公共食堂吃饭,因食物中毒,暴病去世,对我思想和精神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大哥远在部队当兵,家庭老母及弟妹正处在极度困难之中,精神负担愈加沉重。其三是,六二年正值国民经济恢复时期,在整顿、巩固、充实、提高方针的指导下,各省市地方大学及大专班纷纷停止招生。因此,我在高考时名落孙山,我虽然有些难过,但也在意料之中。

—— 摘自《沈琳自传》

(作者简介:沈琳(原名沈吉信),男,1941年11月23日生于巴中市恩阳区明阳镇,中共党员,大专文化,1956年——1962年在恩阳中学读初中、高中。曾担任巴中地区地方税务局局长、党组书记。

忆我的高中生活

罗俊贤

背柴交费

历尽世间万千苦,踏破秦巴崎岖路。

饥疾交加三年灾,攻读独桥迷茫途。

1959年春节前,父亲从南江钢铁厂回到家里,他也得了水肿病,背不动柴为我交学费。他不时地将1958年大炼钢铁时砍了的大树留下的树根,用锄头刨开土,用斧头将树根一点点砍下,背回家晾干。从1959年3月1日也是初中最后一个学期开始和高中三年(1959.9一1962.7)每个周六下午、周日下午不管天晴或是下雨,无论严寒还是酷暑,我都要回家背一背柴到学校折成钱交学费和伙食费。一个月按4次计算,一学期5个月,7个学期总共背140次,单程20多公里,多是崎岖难行的山路。为了生存,为了拿到毕业证书,140次,单数一次数是很容易的,但是,当时一个不满17岁的我背着柴数完一次是要付出多少体力、汗水和代价!更何况还身患水肿病,脚浮肿无力。每一次都给我以刻骨铭心的烙印。最难忘的一次是1961年的冬天,是从上八庙公社走,给相贤哥带鞋垫的一次。相贤哥的部队战友张培修从部队回家,相贤哥的未婚妻熊国秀要我将她扎好的鞋垫送到张家,带回部队给相贤哥垫鞋。听说张在司城公社,在司城公社的什么地方我一点也不知道。中午12点我早早吃完中午饭就背着柴出发了。翻过园包岭,再过上八庙公社,往司城公社方向进发,到了司城公社已是下午近3点了。我沿路打听张住在什么地方,都说不晓得(知道),我背着柴挨户打听,回答都一样,仍说不晓得。我们那儿是山区,没有平地,农户住家很分散,每户之间较远,又是崎岖的山路,十分难行。一直到下午5点多仍未找到,我又不能不送到,因为那双鞋垫是熊国秀一针一线用心绣出来的,寄寓了她对相贤哥的爱情。针线活做的很好,针眼密密实实,左右、上下、横竖看,都很规则的行对行,排对排。我继续走,不停地问。有一户的长者说,马路上边山顶上住有姓张的。我背着柴顺山路往上爬,的确是姓张的几户散住在山顶。有一家说:“当兵的张培修不住这儿,他住在马路下边,往前几里路的张家坡,我家是从那儿搬上来的。”终于问到了,于是我背着柴往山下走,走到张家已是晚上7点多了。我将鞋垫交给了他,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这时,好像是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了。我一再叮嘱张一定要交给相贤哥。告别后,我才从张家好不容易上到半山腰的马路上,并且还要赶回学校。我们那儿冬天晚7点已快黑,但离学校还有3个小时的路程。我的体力已有些不支了,汗水湿透了衣襟,但我必须坚持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走到恩阳中学的河对面,学校的钟声敲响了,那是晚上10点的睡觉熄灯的钟声,到宿舍已过10∶30了。我将柴放在宿舍门口,也顾不上洗漱,躺在床上,虽浑身酸痛,但过度疲劳,不久就睡着了。第二天起床铃响后,我将柴背到伙房称重后折成钱。每个月4次,刚够一个月的伙食费,以此来维持生活、维持生存。一周5天半(特大自然灾害时期周六下午不上课),从周一开始恢复疲惫的身躯,一直到周六中午基本上恢复了疲倦,下午又要回家背柴了。如此重复140次。就这样3年半140次的背柴生涯,那时我的背部都磨起一层厚厚的茧疤。这样的中学生涯,不知还能有几个人有我这样遭遇。整个高中,我饥疾交加,能保住一条生命和拿到毕业证书就不错了。1962年7月底我高考理工科无果后,就回到家务农。

我们队年轻人读书考大学,真谓独木桥。从解放到1963年,我们那个公社我是第一个大学生,一直到1984年我们生产队又才有一个考上四川南充师范学院的大学生。但参军的倒是有罗相贤、岳正帮、罗德华、罗庆贤、罗武贤等人,后来还有好几个。那时农村的年轻人就是读书考大学和参军两条路。相比之下参军要容易得多。说到参军保家卫国,我队罗德荣,检查身体合格。但入伍时,不巧发高烧错过了时间。他当兵的愿望后来由他儿子罗剑峰实现了。转业后,在家乡烟草站工作。他勤奋好学,读了函授大学本科,工作出色,调至巴中市烟草公司工作。后任巴州区烟草专卖局局长兼经理。在这里,还要提及的一个人是我们一队的岳地荣,我读高二时,他考上恩阳中学初中,他比我小几岁,每次回家、回校时我们同路。他家经济条件好些,他父亲又会绷箩儿(筛面用的)的手艺,不用背柴。他成绩很好,文字功底好,文章写得好。只是由于“文革”,1966年高考时没能考成大学,后来他说重点大学第一志愿填报了四川大学中文系。经过自己的刻苦奋斗,事业有成,且他的大学梦由三个儿女实现了。现在他的日子过得可舒心啦,夫妇俩在三个孩子所在地:美国、北京、成都轮流居住。在这里我向他们夫妇俩祝福,祝福他们晚年健康、平安、快乐、幸福!

多农少读

白天农活干一天,夜间复读无暇闲。

立下再考宏誓愿,卧薪尝胆志更坚。

1958年大跃进时出现了半工半读。我这里所说的多农少读就是说我在农村以务农为主,读书为辅,大部分时间干农活,少部分时间复习高考功课。7月底我回到农村,这时正是夏季大伏天,是四川最热的时候。要头戴草帽,为红薯翻藤拔草。田里热气腾腾,每个人脸上豆大汗珠断线珠子似的淌下。每个人都汗流浃背,湿透衣襟。“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诗句的含意我是领会最深者之一。因此,至今我掉在家里饭桌上的饭莱我都捡起来吃了,并由此也影响了家人和小外孙。8月底开始就是打谷子,9、10月份挖红苕、犁田、种麦子。由于原来没有干过这样重的活儿,开始是吃不消的。打谷子、犁田、种麦子还可以,但挑粪我就受不了了。记得有一天挑粪浇灌种的麦子,那些主劳力个个身经百战,有的虽已六十多岁,但挑起闪悠悠的扁担显得格外轻松。可我挑起来就觉得十分吃力,我在往起挑时闪(挣)着腰,腰响了一下很痛,但我还是顾着面子硬是挣起来继续挑,一天下来,晚上回到家腰疼痛不已。父亲关切地问我:“怎么啦?”我说:“闪着腰啦!”他说:“闪着腰就不能再挑了,你怎么还要挑呢?”并用热毛巾为我热敷闪着的腰部。第二天我休息了一天,第三天继续劳动,但已不能再挑粪了,就为浇过粪的麦子窝盖土。有个别人就说出了难以入耳的话:“读了书还种田还不如不读。”种田干活的艰辛和刺耳的话,使我萌生了再次高考的念头。我清楚地记得,恩阳中学高61级有一个叫夏宗勇的同学,原来也报考理工科,后因患肺结核体检不合格不能参加高考,他在家一边疗养一边复习,在62年报考文科并考入中国人民大学计划统计系。这好像就是我的参照物。学校开学后不久,我就到恩阳中学咨询到了高考文科课程:政治、外语、历史、古典文学、作文五门课。回家后,我就找齐了所有的课本,并排出了我每天复习的课程表。那时复习时间主要是每天上、下午劳动中间休息40分钟左右,和晚饭后的3—4小时。一天有4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可以复习。外语,我订了一个小本子,将高一至高三所有单词和语法写在小本子上,每天下田劳动时将小本子揣在裤包里,休息时男同志坐在一起摆龙门阵(聊天),女同志坐在一起,一边摆龙门阵一边做针线活。我则到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去背诵外语单词和语法。上午和下午各休息一次大约40分钟左右。农忙时少休息点,农闲时多休息点。晚上吃完饭我就按课程表开始复习历史、古典文学、政治和练习写作。每天晚上都复习到12以后,父亲有时睡一觉醒后见我还没有睡还在复习,就催促我赶快睡,我总是说:“好!”但还是不愿意去睡。就这样日日夜夜的苦读、日复一日的坚持,毫不松懈,犹如卧薪尝胆。1962年12月底,大队支部书记王家华通知我到大队部。1962年七千人大会后,中央对农村政策略有放宽,上面分了一些粮食指标下来,要分到每家每户。王书记不识字,我又是大队唯一一个高中毕业生。他说:“请你来是想把上面分来的粮食指标分到大队每家每户,我说你写。”他对每家每户了如指掌,分配的原则是人均20斤,然后再根据个别特殊困难的情况,适当地加一些。他说,我算、我写,粮食分配方案不到两天就做好了。他再召集各队队长来讨论研究,对方案没有太多的意见,他听后只做了微调。我心里清楚,这是王书记对我读书的认可和肯定,我很感激他。趁此机会我向他说了想再次高考的想法,他非常支持并鼓励我要好好复习。这是大队一把手的心声,我永远也忘不了他。我每天坚持着复习历史、古典文学、政治,练习写作,读外语单词、背语法、俄译汉、汉译俄。到1963年6月中旬我对外语的单词、语法都能背记下来;历史从初中到高中8本书也都能记下来;古典文学、写作也没有问题,唯独对政治特别是时事,不太有底。6月25日正当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端午节时,我头天就跟父亲说好了,我要到恩阳中学去复习一个月。这天一早我就带着在王家华书记那儿打的证明,背着背篮,里面装着所有的高考书和换洗衣服。之前给相贤哥写了一封信,请他支持15元钱,我不再背柴折成钱交伙食费和高考费了,可专心复习一个月。到了学校后下午上课时,我找到张俊校长,交了再次高考的证明,他看后说:“可以了!”我跟他说:“外语、历史、古典文学、写作这四门课程我都觉得没有问题,就是政治特别是时事不太有底,不知如何是好?”张校长热情而有把握地对我说:“我教政治,这没问题,我将我刻印(用蜡纸刻钢板油印)的政治、时事的复习资料给你,只要你好好读,保你没问题。”我拿到资料后如获至宝!刚到文科班上,初中同过班的谢大富同学(因病休学一年是高63级文科的女才子)就惋惜地对我说:“为什么不早来复习,现在离高考仅一个月了。考文科的男同学张纯慈、何家俊两人的成绩最好,要与他们多接触”。张校长给我的宝贵政治复习资料,我花了不到两天的功夫,厚厚的一沓共30余张我差不多都能记下来。与我参加复习的还有一位叫杨文俊的与我坐在最后一排的一张桌子,他对张校长发的政治资料只是挑他觉得是重点的复习,我看他对其他课程也如此,花的功夫不大。我每天早上6点起床,就在学校附近的田埂上朗读、默记外语单词、语法、历史、政治、古典文学。特别是历史,我反复复习了5次。我对高考的内容可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一次柯尊礼同学,拿历史书上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年代、史事叫我回答,多次问我都能回答出来,并能说出是书的正页、反页的位置来。他盘问我外语单词、语法我也能回答如流。他十分惊奇地说:“我难不住你,你一定能考个好学校!”张校长给我的政治复习资料我背熟后心中有了底。写作我也较擅长,我练习语文老师王德跃布置的“记一件小事”的作文题时,他还在文科班上表扬我写得好。古典文学我掌握的也很好。高考前夕,各科摸底考试,我能与文科成绩最好的张纯慈、何家俊不相上下,并驾齐驱。在填报志愿时,我充满信心,重点大学第一志愿就填的是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贸易系会计学专业,第二志愿是北京大学图书馆学系(想博览群书),其他重点大学均是填北京的经济、历史、外语、文学类,还有上海、天津、成都等城市的文科大学。

高考突破

天网恢恢疏不漏,反复背记印心头。

校长教政有底气,高考突破未丢丑。

这里所说的突破是我个人和恩阳中学1963年高考的两个突破。刚放暑假,我们就到巴中县城巴中中学的考场进行高考。第一门是作文,记得论说文的题目是:“唱国际歌所想起的。”我唱不全国际歌的歌词,怕表达不全意思,自然就放弃了。记叙文是:“五一日记”。我选中这个题目,“五一”是全世界劳动人民的节日,在那阶级斗争的年代,抓住这个“纲”再紧扣国际上反帝反修的内容进行夹叙夹议,加上文字上的修饰,拿个75—80分是没问题的。历史、外语、古典文学考下来对答案,没有一处错误。至于政治考题,全都在张校长刻印的复习资料上,我答时没有错一个字。由于我对高考准备充分,每门试卷答完后,我均认真详细地检查了两遍,还未打收卷铃。五门考下来平均分肯定在90分以上。考下来后,老师和同学们问我考的怎么样?,我当时比较低调地说:“还可以吧。”和我一起参加复习的杨文俊问我政治题答出来没有?我说我能背下来张校长写的几十页资料,当然答出来了。他后悔没有认真读、认真复习,其他课他也是大而化之,再次名落孙山。我在校复习的一个月里,每天早上6点起床,中午定要午休一个小时,从未在晚上12点前睡过觉,困了就在冷水盆里久闷头,直至非常清醒为止。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持续坚持了一个月。我绷得异常紧张的箭弦,当考完最后一科,射出最后一箭时,脑子突然松弛下来,头倍感疼痛,一个礼拜后才稍好些,渐渐地才恢复常态。我回到家里,第二天又下田干起活来。乡亲们关切地问我考得怎么样?我仍然低调地回答:“还可以!”现在休息时我不再背诵外语单词了,我和他们一起休息、一起摆龙门阵。只感到胸膜处有些不适,身子仰躺着才好过些。8月中旬,恩阳中学打电话到上八庙公社说我考上了北京的中国人民大学,叫我到学校去拿录取通知书。公社派人带信给我,说是考上了北京大学,我心里想我第一志愿报的是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贸易系,第二志愿报的是北京大学国书馆学系,到底是被中国人民大学录取?还是被北京大学录取?心里还是个疑团。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发到恩阳中学去拿录取通知书。到校后已是12点多,得知张纯慈、何家俊、柯尊礼三人被张家口外语学院录取,那时部队院校优先录取。一些等录取通知书的人已在床上午休,无法与他们打招呼。我在保管通知书的老师那里签字领了通知书后就径自回家。本应拜访张校长和一些任课老师及认识的老师,当时因放暑假他们都不在校,也就无法拜访了。我很高兴,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被重点大学第一志愿中国人民大学录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生活轨迹。虽然四川的盛夏骄阳似火,加上潮湿闷热,但我还是轻快的回到家里。首先是父亲兴奋不已,满面笑容,高兴的台不拢嘴。妹妹也很高兴。队上的同龄人来到家里向我祝贺,说我近一年的刻苦攻读没有白费。他们那时不知道中国人民大学是我国文科的最高学府,但知道北京是祖国的首都,是毛主席为全国人民操劳的办公所在地,是人人都向往的地方。认为我能到北京去读书真了不起,说我是从山沟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我高考突破的是我个人的突破。

这里还需重彩一笔的是恩阳中学(那时不是县中学而是乡镇中学)1963年高考名列全省第二(成都的一所中学名列全省第一),考上大专以上人数达70%以上。四川省委宣传部、省教委派了工作组到校总结经验,写出了一万多字的经验材料,发至全省各高完中学习,并在《四川日报》发表了“恩中红旗飘全川”的教育经验,恩阳中学终于提前两年实现了“三年超巴(中)达(州),五年赶成渝”的宏伟目标。从此,恩阳中学声名鹊起。一个师资极为薄弱的乡镇中学在张校长的带领下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绩,令全国同行刮目相看。我之所以取得高考突破,是因为张校长给我的宝贵政治复习资料,老师教学有方,加之我极为坚毅、艰辛、刻苦和学习方法得当。恩阳中学1963年高考能得到突破,是张校长在治学方面充分发挥两个积极性:即学生的积极性和教师的积极性。张校长特别关心学生的学习,希望他们成才,将来为祖国效力。在讲出身的年代,他正确对待家庭出身和重在个人表现,让多个家庭出身不太好的学生得到了学习深造的机会。他还特别关心贫困学生,为他们减免学费、生活费,让他们有机会读完高中并继续考入大学学习,毕业后为党、为国家做贡献。正确看待和使用“右派”教师是张校长工作

致胜的法宝。充分发挥他们的专业特长,让他们为教育事业服务,让学生从中受益。被划为“右派”的潘瑞芬是数学老师、罗通君是物理老师、林跃青是外语老师;还有出身不好的刘仲刚是历史老师、王德跃是语文老师、李若玉是化学老师。他们各有特长,教的都很好,是教毕业班的骨干老师,加上张校长教两个毕业班的政治课,可谓强强联合。

我被中国人民大学录取,也为母校争了光、出了力。

—摘自罗俊贤回忆录《奋蹄》

(作者罗俊贤,系恩阳中学高61级学生,曾任云南省审计厅副厅长)

回忆我的高中生活

张纯慈

挨饿的日子

在中学阶段,我赶上了“三年自然灾害”,时常挨饿。对那些困难的日子、时常挨饿的日子我至今仍难以忘却。由于营养不良,有相当多的人得了水肿病,全身浮肿。有一个同学因实在是饿极了,半夜里起来偷吃食堂里的剩饭;还有一位同学路过饭堂,看到摆在桌上的饭,就急不可耐地抓了一把喂到嘴里。这些当然都被人发现了,被搞得声名狼藉。好在当时的校领导还比较清醒,没给他们更多的处分。为能够多吃几顿饱饭,许多人都争着到厨房帮厨,我也轮到过一次。现在想来,其实很危险。帮厨确实可以在厨房多吃一些饭,有相当多的人更是使劲地撑,可饭后干的都是力气活,比如担水等,弄不好会出事的。我曾听母亲说过以前在灾荒年景就有人因长期挨饿而突然吃得太饱被撑死的,所以没敢吃得太撑,但也比平时吃得多许多,干起活来感到很不舒服。在家里,我也吃过野菜,而且没油没盐,那味道可想而知。幸运的是就在最困难的一九六0年,母亲养的一头母牛产了一头小牛犊,按当时的政策,奖给了我们家七十斤稻子,母亲把它放到楼上,每当食堂不做晚饭时,母亲就到楼上去撮一两碗稻子下来,到手磨上磨碎了,簸去糠壳,合着野菜做成稀饭,一家人都能吃一点。我们一家人还没有得水肿病的。也许是肚子里缺少油水的原因,即使刚刚吃过饭,一看到吃的东西就又能吃下去,就像总也吃不饱似的。

动 摇

农村孩子,特别是像我那种家庭条件,读书求学之路大多比较艰难。我在求学之路上,也曾有过动摇。一次是在读初三的时候,由于一九五八年“大跃进”,农村生产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家里生活相当困难,经常吃不饱肚子。我的一位同村的同学冯文联,他有一个近支的姐姐在新疆工作,说是在新疆只要有初中毕业文化就可以找到工作,因此他打算初中毕业后去新疆找他那位姐姐。于是我也想去,并给他说好了,我们一起走。后来由于临近毕业时学校大抓学习成绩,觉得读书还有希望,于是我们都改变了主意。另一次是在高一的时候,我上高一正是一九六0年的下半年,农村的生活更加困难,学校又是成天到农村劳动。当时我刚十七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是成天吃不饱,更甭提营养了,经常头晕、头昏,所以时不时地请假回家看病、休息。有一次我请假的时间比较长,我还没返校,学校就集体去马鞍大队劳动了。我回到学校,一看反正是劳动,自己身体又不太好,就不想去了。于是就跟班主任老师提出续假。哪知这位当时也不过二十多岁的老师,“左”得可以,竟认为我是想逃避劳动,根本就不听我说什么,马上就说:“你既然身体有病,那就休学吧!”她的话对我打击太大了,以致当我转身碰到我初三时的班主任简荣光老师时,竟委屈得哭了。要知道,初三时我可是全校有名的屈指可数的“学习标兵”啊!休学意味着什么呢?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在学校里每月还有国家供给的二十七斤粮食,如果回到家里,条件还不如学校。怎么能行呢?再说,一旦休学,再要学起来肯定会遇到更多困难,我当然不愿意休学。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赶到马鞍大队去劳动。所谓劳动,当然大多不过是混日子、走过场。至于学习当然就更不用说了。于是我在学习上开始放松了。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高一第二学期。就在第二学期开学后不久,我们班换了一位班主任陈善素,这位老师可比原来的班主任好多了。在学校放“农忙假”的时候,陈老师到我家所在的大队参加劳动,她走访到了我们家。那个时候我们的家当然是家徒四壁了,母亲很热情地接待了她,留她在我们家吃了晚饭。大概也就是炒了点青菜,蒸了一碗鸡蛋吧,不过那也是我家唯一能拿出来的菜了。陈老师问寒问暖,让我再次感到了老师的慈祥。而她其实比原班主任也大不了多少。但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在大城市里长大的,显然见过一点世面,对学生比较宽厚,不像原班主任那么刻薄,很像个老师的样子。陈老师也知道了我学习成绩不错,回校后,就给我办理了助学金,替我交清了整个学期的伙食费,大约也就二十来块钱吧,不过对当时的我来说,可是刻骨铭心的事情了!由此我学习的劲头大增。在勤工俭学劳动中,我们班自己种的小麦成熟了,收获了,陈老师领着我们蒸了好多大馒头,还开了一个庆祝丰收的班会。陈老师让我拟了一副对联“欢天喜地庆丰收,挥舞红旗争上游”写在黑板上。由此我的心境大变,这以后的学习成绩始终保持在前列。

两次在学习上拔尖

中学时代,我有两次在学习上特别拔尖 。一次是在一九六 〇年上半年初中三年级的时候 。 从一九五八年下半年开始,学校里各种各样的勤工俭学劳动特别多,学习受到相当的影响 。 到了初中最后一个学期,学校开始重视学习了。 当时还提出了一个口号“三高一大”,即“高质量、高标准、高速度、大面积丰收”。这样的口号是否合理就不去说它了,不过对我们的学习还真是有很大的促进 。在县里组织的一次会考中,一共六门课,包括语文、代数、几何、物理、化学、政治,我考了599分。除语文得99分外,其他五门课都得了满分。在其后不久举行的一次表彰会上,我被授予学习标兵的荣誉。 当时被授予学习标兵荣誉的只有我和何家俊两人,他的成绩是598分。 也就是在这之后,我和家俊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我们同时考上了解放军外国语文学院,又同时被分到六系学俄语,在张家口同学五年。毕业后虽一个在东北,,一个在新疆,但一直保持着联系。

另一次在学习上拔尖是高中三年级的时候。 上高中以后,我各科成绩都相当好,而俄语成绩则特别突出 。 但 凡是俄语考试,极少有不得满分的 。 而且不论是谁组织的考试,结果都一样 。 当时的记忆力特别好,一堂课下来,五六十个单词,第二天就全记住了 。 许多人都感到惊讶,甚至觉得不可思议,但那的确是事实 。 大概是在一九六一年的夏天,高六一级的同学正忙着填高考志愿。 从他们的教室门前经过,我知道了许多大学的名字和它们开设的专业。根据当时高考的分类,我就产生了报考三类,即文史、政法、外语类的想法。尽管我中学期间数理化的成绩不错,中学六年,我当了三年的数学课代表,但为把握起见, 我决定放弃理工科,下决心考文科,学文史、政法、外语 。 因为三类只考语文、政治、历史、外语和古代汉语五门课。 外语类加试口语 。 而一类理工和二类医农,除要考语文、政治、外语以外,还要考数学、物理、化学。 毫无疑问,就我而言,如果报考三类,会有更多的机会考上一所比较好的大学。因为:首先,外语对我不成问题;其次,我的语文基础也不错;第三,政治、历史主要靠记,由于我记忆力好,因而占有较大优势。 于是从高二开始,我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语文、外语上。 即便如此,到高二结束时,我在班里各科成绩总分仍排在第五名 。 高三第一学期,教语文的王德耀老师进行了一次古代汉语摸底考试,出了一段古文,让大家把它翻译成白话文。 结果,有相当多的人不及格,而我则得了最高分一80分。这可以说是立即引起王老师的特别关注,加之几乎教高中的老师都知道我俄语学得好, 因而成了为学校争光的希望之星。.

中学时代两次在学习上拔尖,极大地增强了我学习的信心。 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只要肯学,没什么学不会的。

兴趣和爱好未得到更好的发展

在整个中小学阶段,我的学习成绩都是不错的,但限于环境条件,我的一些兴趣和爱好未得到更好的发展 。 上小学五年级时,我对绘画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我曾临摹连环画«张飞»上的刘备、关羽、张飞的形象,画得像模像样,惹人喜爱,后被班主任曹荣志老师拿去挂在他的宿舍兼办公室里,对我是很大的鼓励 。 母亲和哥哥对我的这种爱好也曾大力支持,给我买了水彩画颜料和画盘。我的这种爱好一直保持到初中毕业。 其间,在办班刊时在别人都不敢画的情况下,曾大胆地画过一幅带有毛主席像的·画。 只可惜这种爱好没有得到必要的指导,因.而没能得到发展。 此外,我还爱唱歌,自己看书学会了识简谱,还学会了拉二胡,但可惜都停留在一般的水平上,未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发誓要考上一所好大学

进入高三以后,我们曾几次去县城体检,如果有病好及早治疗,以免影响高考。次都是自己走着去,来回一百多里 ,一般都得在县城住上一宿到两宿。了省钱, 有时就住在巴中中学的学生宿舍里,而有时就不得不掏钱住旅社了 。 一个贫穷的农村中学生,穿得又不好,自然是走到哪儿也不会引起别人的重视,甚至遭人白眼 。有一次我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具体的情形我已经记不太清了,总之是受到了刁难。在我看来,他们伤害了我的自尊心,因此,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心里总是愤愤不平。由此更加坚定了我一定要考一所好大学的决心 。有一次在饭后散步时我和同学讲起了自己的这个想法。由于当时心里还比较激动,说话的嗓门挺大,声音很高 。当时有少数跟我比较要好的同学立即表示支持,但也有人不以为然,或者认为我这样太张扬了 。不过话已经说出来了,我也无意收回 。回到教室,我干脆在自己的课桌上写下了“不到长城非好汉”几个字,以示警策。当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几个字的含义,所以就有人跟我开玩笑说:“你怎么不写成‘不考上一所好大学非好汉’呢?”由于我自己也觉得不能太张扬了,所以找了一句“不到长城非好汉”作为我的决心的替代语。也许这就叫发愤图强吧!

难忘高考

从上学开始,经历过无数次考试,唯有高考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对我人生的影响也最大。按当时最流行的说法,高考乃是人生的转折点,对于农村孩子而言,更是穿皮鞋与穿草鞋的分水岭与试金石。从上小学那天起,不就等着高考这天吗? ! 要知道,一旦金榜题名,上任何学校都可以得到国家的帮助,就意味着你是国家干部了! 所以,我至今仍保留着当年参加高考的准考证,记得我的准考证的号码308705 。至今仍保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外国语文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不知从什么时间开始,高考时间就定在七月了,我们考试的时间是七月十五日、十六日、十七日三天,十八日则是加试科目的考试,按当时的规定,建筑专业加试素描、外语专业加试口语、体育系科专业加试体育术科。我参加了俄语口语考试。四十年之前的条件是现在城里的孩子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先说交通,那时虽已经有了公路,但还没有公共汽车 。高考的地点在县城,离我所在的恩阳中学有 三十里的路程,包括高考前的体检, 我们都是步行去的,单程大约需要五个小时左右。因为天太热,我们是参加高考前三天的夜里十一二点的时候从学校出发的,走到县城的时候天刚亮,当时谁也没觉得疲乏, 有不少的人立即就开始了考前的复习准备。 再说吃住,粮食都是我们自己从家里带去的,主食基本上全是大米,每顿饭都是自己用陶制的罐头盒把米淘洗干净放上水,然后送到食堂里去素出来。至于蔬菜,则只有食堂里卖的菜汤。 住就更简单了,我们都是住在巴中中学的学生宿舍里,学校已放暑假,床都空着,大部分床上有凉席,自己再带一个被罩(我们那里叫做“铺盖壳壳”) ,别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枕头有的人用书本代替,大部分人是倒头便睡, 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再说天气,四川的七月特别闷热,可那时当然没有空调,甚至也没有电风扇。试时除准考证、钢笔外,允许带一把折扇、一方手绢、一盒清凉油或当时在我们那里比较流行的一片丹 。 这中间,手绢是必须带的,它不仅是用来擦汗,更主要的是用来垫在手臂下面,防止汗水把卷子渗湿了。场的气氛更是异常的严肃。我们考试的地点在巴中师范学校,考场外面用石灰撒出了三米线,无关人员不得进入。考生提前半个小时入场,开考时使用电铃通知,最后十分钟时用广播喇叭通知, 考试时间到则敲锣,全体考生必须立即起立,带上自己的准考证及允许带的物品离开考场。 由于当时的中学生都没有手表,每个教室的讲台上放一个小闹钟。我的一位同学何家俊,在开考前曾举手请监考老师把闹钟放在讲台中间,以便大家能看得更清楚些,这本是一件十分合理而且不费老师什么力气的事,可监考老师的表情十分严肃,好像考场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弄得大家格外紧张。现在回想起来,四十年前的时候的记忆力真是惊人,考试结束, 各科的考试题目基本上都能记得差不多,比如作文题目《唱国际歌时所想起的》、《五一国际劳动节日记》,中国语文考试中将一段古代汉语翻译成现代汉语的文字是《薛谭学讴》,以及历史考试的题型等,现在都还记得。 之所以如此,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是为了考试结束后预估各科分数,二是为了帮老师凑齐各科的题目用作下一届同学高考前测试。回想当年考试结束后,通过对答案,预估分数, 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用当时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说,那就是“不管怎样肯定会有一所大学上的”。当年是不公布分数的,我也没打听过,因此我至今不知道我到底考了多少分。不过从后来一位看过我的档案的老同志说的话中, 可以得出结论:分数相当高。他曾对我的一位同事说:“老张这么高的分数上军校,可惜了 。”不过当时也做了万一高考失败就去当兵的打算。最后上了军校,结果还是当了兵。

———摘自张纯慈回忆录《脚印》

半个世纪前的回忆

高63级 何家俊

一九五七年九月至一九六三年七月,我在恩阳中学度过了六年的美好时光。美丽的恩阳古镇、梦幻的琵琶滩、庄严肃穆的登科寺、古老神奇的文治寨,高高的三峰山、秀丽的红梅阁、悠远的读书台、诡异的巴蛇洞、塔子山的晨曦、白云寺的晚霞、飞凤观的钟声、川剧团的高腔都深刻在我的脑海里,存留在我的记忆中。但最令我神思梦萦,永志难忘的是恩阳学那古朴的校舍、优雅的环境、优良的学风和浓浓的师生情谊。

当时,恩阳中学的校长是张俊。他是五七年从恩阳区政府调至巴中第二初级中学,接替李绍章担任校长的。他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强烈的革命事业心,迅速完成了从一名行政领导干部到既要领导管理全体教职工,又要懂教学.组织教学的中学校长的角色转换。他抓工作既大胆管理、严肃要求、又耐心细致,谆谆善诱。他执行规章制度一丝不苟。对违纪犯错者严肃批评,不留情面,师生对他都有一种敬畏之情。但当大家遇到困难时,他能及时了解情何况,尽力帮助解决。令人产生亲切之感。他尊重知识、重视人才,大胆使用被划为右派分子的年轻老师。工作上信任、委以重任,政治上爱护,逐一摘掉右派分子的帽子;生活上关心,帮助他们找对象、成家,让他们轻装上阵,把聪明才智用于教育工作。他讲究工作方法,能根据不同阶段的工作任务,适当提出一些口号。一九五八年开办高中班时,提出“一年超巴达 ,三年赶成渝”的号召.以凝聚人心、激励工作,他先后提出“过百分关”,“三高一大(高标准、高质量、高速度、大面积丰收)。”“稳初三,保高三”等号召,极大地调动了师生的积极性,有效地促进了教学质量的提高。他爱惜人才,敢于担当。高六三级的几位同学成绩很好,但成份高;按成绩都能上大学,但按成份的话,上大学的可能性很小,张俊校长断然将他们的成分改低,使这几位同学得以进入大学学习,毕业后均成为各个行业的业务骨干。这件事在今天看来叫做实事求是,但在当时的历史情况下,严重违反政策,要是没有高度的政治担当是不可能做出来的。此事在文化大革命中成了他一大罪证,受到了严厉的批判,但却赢得了大多数人的敬重。他忠于教育事业,政治敏感性强。文革期间他被撤销党内外职务,受到了极不公平的对待,下放到巴中县雪山区玉井乡小学、雪山中学教书。他无论到何地从事任何工作,都是那样爽朗乐观,勤勤恳恳地工作,清清白白的做人。早在一九七二年他就对我讲文革期间这种混乱局面迟早要结束;我和我类似的问题一定会解决。体现了一位老共产党员对党的忠诚,信念的坚定。他不愧为一位优秀的共产党员、好领导、好校长。

那时的恩阳中学有三位领导,校长是张俊、主任是朱官章和刘仲纲。有一党支部,张俊任党支部书记,朱官章、杜士理等几名青年教师是共产党员。张俊校长主管全盘,负责党支部工作,侧重抓高中部;朱主任分管教学,侧重抓初中部工作;刘主任负责行政管理和后勤工作。他们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使全校的工作稳定、有序、高效的运转。他们既要抓学校的日常工作、又要走上讲台、亲自授课,而且在各自的领域都是带头人。张校长兼高三的政治课,他讲哲学基础知识、社会主义常识和事实政治,简明扼要、通俗易懂,在高考中得分比较高。刘主任不仅英文好,而且对古今中外的历史熟记在心。在高中历史复习阶段,他走进教室把教材、教案往讲台上一放,可以从英国的工业革命一直讲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从夏商周一直讲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他那惊人的记忆力和提纲挈领的表达能力,台下的学生无不折服。当时的朱官章主任年轻有为、朝气蓬勃,主讲初三的数学深受大家好评,又自修大学课程,努力充实完善自己,不少学生引以为榜样。当时,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这三人搭配的领导班子,是一个很好领导集体。

当时的恩阳中学有一支素质高、新老搭配好、齐心协力、令人称道的教职员工队伍。在这支队伍里,有龙济舟、罗伯仲、冯开陞、赵国秀、岳文朗等经历过新旧中国的老教师,他们见识多、阅历广,有丰富的教书育人经验。又有王德耀、陈均琴、李绍章、杨仕典、李翠柏、龙腾骏、简荣光、潘广道、王家驹、喻英华、田显烈等一批忠诚事业、年富力强、勇于担当、经验丰富的中年教师.还有潘瑞芬、罗通君、李若玉、李传敏、林耀清、杜仕理、邵克珍、付宗全、刘盛林、高健、陈善素、冯英德然闪现在我的眼前;她们的音容笑貌永远 镌刻在我的脑中;她们的谆谆教诲依然在我的耳际响起。特别教高三数学的潘瑞芬老师,教物理的罗通君老师、教俄语的林耀清老师,他们戴着右派分子的帽子,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中,其压力可想而知。但他们忠于事业,顾全大局,不计个人得失,一心一意投入教学工作,用他们所学知识,精心的培育着比他们年轻的后来者,撑起了恩阳中学高三教学的半壁江山。高三的语文老师王德耀,走路不紧不慢,说话轻声细语,颇具儒雅之风。他严谨,从不以似是而非授人;他认真,写字一笔一划,该长则长、该短则短,从不逾矩;他严格,批改作文,一般只给六十分、七十分,能得八十分的人极少极少,两个错别字扣一分,常常使许多同学作文不及格;他谦虚,对弄不清的问题,总是说我不知,待我查清后告诉你,最后都会得到满意的答复。在他的严格要求、精心辅导下大多数同学语文进步很大,作文水平提高很快,不仅在高考中拿到满意的分数,而且惠及后来的工作、学习和生活。恩阳中学的教师队伍群星灿烂、精彩纷呈。每当提及他们都会令人敬佩不已、感激不尽!

恩阳中学的学生基本上都来自农村和小城镇。他们思想纯洁、上进心强,吃苦耐劳、勤学善思、求知欲旺盛、心存高远,决心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现状、实现理想。这些年轻人在学校的领导下,师生携手培育了恩中精神,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这种精神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首先是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六零前后国家处于困难时期,每个学生每月由国家供应二十八斤粮食、半斤肉、四两清油。每年秋冬季节三个月的口粮是红薯,经常吃过晚饭全校师生出动,去天星寨、飞凤大队、马鞍铺等地背红薯。到六一年秋国家粮食紧张,取消了对学生的定量供应,改由学生从家里背粮食。且不说家里有没有粮食,对每个学生特别是离家远的同学确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为了让大家吃得饱一些,增进师生健康;学校号召自己动手种菜,保证每人每天一斤菜。从学校到禹王宫,从新场街口到麻石垭的公路两旁几十亩土地都是学校的菜地,按人数分配到班,实行责任制。大家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挖地种菜、进行田间管理、开展劳动竞赛。那时物资匮乏,小偷小摸多,为防止蔬菜被偷,夜间各班轮流派人巡查菜地,数九寒天,北风凛冽,同学们挤着棉被值班,第二天照常上课。辛勤的付出换来了丰硕的成果。不仅改善了伙食、而且锻炼了意志、培养了自力更生、吃苦耐劳的精神。既是农村中学支农任务很重,每年小麦的双枪{抢种、抢收},秋季的秋种、秋收、秋藏时节。同学们天不亮就起床,连上七节课,吃过中饭就下乡支农。收小麦、种苞米、栽秧子、摘棉花、割稻子、挖红薯;耕田、耙地、撒种子、施肥料……无所不干,马鞍铺、两路口、天星寨、赵家坝、麻石垭等地的土地上到处都留下了恩中师生的足迹,洒满了恩中师生的汗水。五八年恩阳中学开班高中部,急需教室、宿舍、教研室、实验室和大礼堂。当时,上级划拨的建校经费缺口很大。学校领导号召自力更生、勤俭建校。全校师生积极响应、迅速行动,利用出早操、午餐和晚餐后的休息时间去砖瓦厂背砖背瓦;利用星期六、星期天的时间,到二十里以外的兴隆扛木材。人们说恩阳中学高中部的校舍和大礼堂是恩中师生背出来的。

其次是勤学苦练,慎独善思。恩阳中学的同学以勤奋和刻苦而闻名,博闻强记,善于思考。对于课本知识,不管是语文的诗、词、古文、重点文章、外语单词、重要课文、他们都能读、能背、能翻译、会解释;还是政治、历世、地理等文字学科他们都能熟记在心;有关数、理、化的公式、定律、定理等大多都横流倒背,熟练运用。有的同学能一字不漏的背出所学的外语单词。甚至有人能背下饿汉小字典。当时,学习资料少,加上经济差,有人搞到一本学习资料,大家争相传看,有的甚至抄写下来。虽然死记硬背不好,但理解基础上的背记,不仅对高考有用而且终生受益。到了高中阶段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学习方法。苦读强记合理分配精力、科学利用时间。在星期六回家的路上、星期天返校途中都是复习功课的好时机;清晨五点起床先锻炼身体后学习;夜里集体熄灯后,在煤油灯下苦读到一点多。在课堂知识之外,同学们广泛涉猎古今中外的名著以及唐诗、宋词、元曲、汉文章,对中国现代著名作家、诗人、散文家的优秀作品尤为注重,或读、或背、或抄录。那些动人的故事,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优美的文字,动人心弦的诗词不仅使他们增长了知识/开扩了眼界,而且撞击着青年学子的心灵,打开了他们的心扉,激发了他们强烈的求知欲望,增强了他们扬帆远航的信心和力量。

再次是团结拼搏,敢于登攀。恩阳中学是1958年才开设高中部的农村中学,无论是教学条件还是师资力量、教学经验,远不如其他老牌高中。在校领导提出的“一年超巴达、三年赶成渝”口号的感召下,发挥恩中的优势,奋力拼搏、为人所不能,力争最好的成绩。令人难以忘怀的事情很多很多。六零年秋高六一级进入高三阶段,校领导提出“稳初三、保高三”的号召,大大减少了高三的劳动、支农、参加社会活动的时间;其他年级的同学大力支持、主动承担。为了让高三同学吃饱一些,学校决定给高三同学每桌多打一瓢苕叶菜;在今天看来一瓢苕叶菜不值一提,但在当年一桌八个人的菜就是一瓢苕叶菜。许多考上大学的同学感慨地说:“我的大学是恩中师生用苕叶菜喂出来的!”最令人感动的是我们的老师。当年他们大多数都很年轻,有的刚谈恋爱,有的刚有小孩,时间宝贵,家庭负担重;但他们白天精心备课、讲课,认真批改作业;早晚自习时间一直跟班和学生在一起,有问必答、有问必解,燃烧自己、照亮学生。至今记忆犹新的是,寒冬腊月老师拿出自己的衣服、棉被给同学御寒;下乡支农,从城市来的老师不会走夜路、不会走雨后的田埂,同学们一前一后护着老师走,是师生、是朋友、是兄弟姐妹。浓浓的师生情谊,化作强大学习动力。同学们互帮互学,共同进步。有的结对子,有的三五人组成学习小组。清晨朗读语文、外语,常见一人读,一人听相互纠错;白天,复习数、理、化,互相批改;夜间在煤油灯下互出作文题,按高考要求限时/限字写作,而后共同研讨。那些动人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不少同学以“非重点大学不报,非重点大学不上”相互激励,展现了恩中同学的自信与豪气!

一位好校长、一个好班子、带领一支好队伍,一批好学生共同培育了一种团队精神,创造了优异的成绩。一九六一届高中毕业生的成绩在达县地区崭露头角,六二届在雄踞达县地区之首,六三届跃居四川省第二名,实现了“一年超巴达,三年赶成渝”的目标,赢得了恩中红旗飘全川的美誉,开创了恩阳中学的首个鼎盛时期。

半个世纪过去了,恩阳中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校舍更美、思想更开放、教学更现代化、管理更加信息化;领导更强、师资水平更高、学生更加勤奋,正乘风破浪、扬帆远航!我坚信,我的母校—恩阳中学部仅有光荣的过去、辉煌的现在,她的未来必将更加灿烂、美好!恩中的红旗必将永远高高飘扬!

文革动荡中的恩阳中学

陶受百

文化大革命的前奏

1966年5月份正值学生高考的前夕,县委根据中央有关通知精神发动全校师生批判邓拓吴含在文化领域内散布的反党反社会主义言论,作为文化教育的学校首先积极响应。1966年6月中旬,全校师生贴出了很多批判性的大字报,区委还组织区级机关的领导还来我校现场参观,要求各单位也要仿效恩阳中学是怎样批判邓拓吴含的反动言论。

我校师生停课搞文化大革命

根据中央发出的“六六”通告(1966年6月6日发布)正式在全国开始了文化大革命,我校也立即投入了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学校师生停课闹革命,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被冲乱了。在批判邓拓、吴晗的同时并联系本单位实际的大字报也出现了。一天晚上初67·2班几个学生联名写的一张请看“陶校长骂学生是小流氓、乌合之众”的大字报。高66级几个学生对这张大字报进行了反驳,他们认为这是领导工作方法问题,不能与邓拓、吴晗的错误相提并论,并说这张大字报是别有用心的。紧接着,高67级几个学生队高66级学生的大字报提出了异议,并大力支持初67级2班的大字报,这样一来,学生间为这张涉及领导的大字报各自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我将学校中出现的这种情况向区委作了汇报,当时区委领导来学校制止了学生相互攻击的大字报。要求师生集中精力批判邓拓、吴晗的反动言论,但烧野火的大字报也仍在出现,逐步出现学生对教师有意见的大字报,并说我校也有“三家村”教师与教师之间的大字报也冒出来了。

………………

四清工作组来到了学校

以巩正福为首的四清工作组来到我们蹲点,不了解学校情况的工作组组长巩正福来到学校后手捧圣旨向全校师生作动员报告,除了宣讲来意外,首先肯定学校存在的问题很多,特别是领导干部的问题不少,在批判邓拓、吴晗的同时,要联系本校的实际情况,也要揭发批判。

………………

红卫兵大串联

我从从北京回巴中后,县委组织赴京代表召开了座谈会,一方面向县委汇报了北京文化大革命的大好形势,另一方面对我们县如何进一步把文化大革命运动开展起来的一些建议。当时我们的建议是诚恳的,但县委的一些人把我们这些视为危险人物、不可信任的人,但巴中地区的形势也在变化,尤其是巴中县城的中学和恩阳中学的师生,紧跟当前形势,红卫兵组织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学生中的两派界限分明,观点各异。我校先后在学生中出现了恩中红色造反团、东方红战斗团、真理造反团。在教师中也成立了为人民服务、老界殊等组织。巴中各中学不同观点的组织又相互联系,互通信念。紧接着外地的造反派组织也相继来到巴中来到恩阳,到处煽风点火,并贴出大幅标语,要踹开党委闹革命,砸烂黑县委,砸烂公检法,揪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铺天盖地的大字报遍及各地。所谓的造反派和保守派两派的斗争和矛盾也越来越明朗化、尖锐化,为了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我校的教师和学生也成群结队,外出串联各地,都为红卫兵外出串联设立了红卫兵接待站(吃饭不要钱),学校也为红卫兵外出开支了串联费,我校还为外地造反派来我校串联提供了方便,当时只有我和刘主任没有外出,负责学生的生活和学校经费的开支。

文攻武卫

中央文革按江青的指示,“文攻武卫”的消息很快地传到我们这里来了,于是各地又掀起了一个“文攻武卫”的高潮,各造反派借江青的“文攻武”大造舆论,为了武卫积极准备各种铁器(钢钎、马刀、梭标……)作为自卫,我们恩阳地区还专门召开了“文攻武卫”的誓师大会,到会成员也手持凶器一件作为护身符,大会主持人还要求造反派积极引动起为自卫赶制各种武器,主席台上还摆着几件试制的枪炮以作示范,从此以后恩阳地区的武斗气氛日益加剧。

抢夺校印

1967年上海一月风暴夺权斗争很快遍及全国城乡大地,我们恩阳地区也掀起了造反派夺权抢印的高潮。我校红色造反团和东方红造反团两大派在一天的晚上同时提出要我把学校公章交给他们掌握,当时我站在寝室门口(校印放在我身上的)向两派组织解释学校公章是上级党和政府交给我的,我没有权力交给任何派保管,即或我不当权了,印章也只能上交给组织,他们两派互相争吵,互相辱骂,知道深夜,幸好街道农民造反团的头儿来了,他们说陶受百的权我们夺了,他们把我拉走了(实质是来解围的)。结果两派互相辩论了一阵又不欢而散了。

武斗逐步升级

1967年在全国范围内的掀起“反逆流”即“二月镇发”,当时凡是造反派的头儿和支持造反派的干部都视为反革命,当时确实抓了不少的人,关了不少的人,没有多久又说抓错了,斗处又放人,不平反,这样已有的两大派的派性斗争更加严重了。军队也介入了武装支左,造反派也公开抢武装部的枪,武斗逐步升级,局势日益恶化,社会秩序日益混乱,恩阳河成了造反派和815斗争的据点。双方持枪对立,公开明火开枪打死人,阆中持枪造反派和恩阳造反派结成同伙在恩阳中学安营扎寨并打死恩阳粮站工人朱国政,并扬言打死老保何该,815打恩阳我们被迫逃到巴中或农村去躲避武斗。一周后又回学校。

发放高初中毕业证

1969年根据上级有关指示高66级、67级、68级、初66级、67级、68级均毕业处理,并分别发给毕业证,高69级、初69级学生由于开展文化大革命没有完成学业任务,一律解散,各年级学生一律离校回家。

学校成立革命领导小组

回学校后,军宣队进驻学校开始搞大联合,筹立学校革命领导小组,由于军宣队王队长和区革领小组组长杨荣普支一派压一派,他们凭借职权,对过去支持过造反派的干部和教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在广大师生中是有威望和好评的,在筹立三结合时也受到排斥,我当时并不想当领导,一方面派性严重,另一方面在文化大革命中吃了不少的苦头,急于想别的同志担当好了,通过十多天的酝酿和筹备,恩阳中学朱官章为组长的革领小组成立了。

恩阳中学成了重智育的坏典型

恩阳中学学生好,教学质量高,60年代为高级学校输送了大量的合格新生,曾被盛赞为“恩阳中学红旗飘全川”,从1971年开始复课,广大师生求实好学的风气也日益形成,1974年在全国出现了马振福中学逼死学生事件发生后,中央教育部发出紧急通知,在全国各地中小学中都要抓类似马振福中学的黑样板,当时的恩阳中学由于种种原因又加上学校重智育等理由,补列为全县的黑典型,及时整报材料,将全县的中小学领导和教师集中于恩阳中学学习批判,从此把学校搞得灰溜溜的,使广大教师抬不起头来,当年下半年废除升学考试改为推荐,学习张铁生交白卷,把学校搞得一塌糊涂。

………………

开门办学

为了批判智育第一学习张铁生交白卷,实施开门办学,1975年春季开学典礼搬到东方红七大队二队的荒地里学习,结束后,每个人都参加劳动,以表示这就是以课堂学习为主转为以劳动为主的办学方针。七大队二队的荒坡草坪就是我们恩阳中学的劳动基地(农场)。为了学校转向的需要,我们在那乱石滚滚的荒坡上,盖了住房修了猪圈和厕所,计划开荒20多亩,每周一个年级的教师和学生背上铺盖,带上劳动工具(锄头、粪桶、背篼、钢钎、大锤……)在土地住宿劳动一周。为了适应转向的需要各科都改名称,如教学以应用教学为主,语文以应用文为主,物理以三机一泵为主,化学以农药化肥为主,忽视基础教育,好像劳动成为了唯一的中心课题,当年我们全校师生开垦荒地20多亩,种了棉花、小麦、红薯和各种蔬菜。尽管我们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开垦办农场方面,主管部门还说我们开门办学门还开得不大,真是荒唐至极。多年从事教育的教师也不知教什么好,究竟把学生引向何方!引向何方!

1976年是不幸的一年

1976年1月周总理去世,由于四人帮的干扰我们只从广播里听到这一不幸之事。没有任何表示,我们广大师生只是暗中流泪表示悼念。

1976年9月正值我校开学典礼之际,忽然从广播中传出毛主席逝世了,全校师生顿时痛哭流涕,当天下午全校师生停课做花圈、扎灵堂,一夜之间把整个校园变成了白色海洋,每个师生都戴黑纱以表示悼念。

恢复高考制度

动乱的十年,一切都搞乱了套。首先教育是重灾区。1976年粉碎四人帮后,人心希望教育有个转机,1977年高教部发出通知,在全国恢复高考制度,作为从事教育工作的我,高呼万岁,这是党中央的英明决策,我校因势利导,立即组织高中各科教师,认真完成教学任务,并动员高中毕业生和社会考生全面复习功课准备参加高考,由于学生原有基础差,当年高考成绩不佳,无一应届生升入大学。

工宣队离开学校

1971年,罐头厂派出刘自保为首的三名工兵队队员进驻学校领导学校斗、批改,他们进校后做了一些工作,1977年离开了学校,完成了特定的历史任务。

(摘自《陶受白自传》,作者陶受百先后于1964年6月——1966年9月、1973年9月——1976年12月 主持恩阳中学工作)

情深似海 恩重如山

——留在记忆里的高中学习、生活往事

恩阳中学高72级学生 曾精明

人生苦短,如同白驹过隙。转眼,我的两年高中学习、生活,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但是,每当我回忆起43年前在母校——恩阳中学高七二级就读的那段往事,犹如仍在眼前,挥之不去。是啊!因为两年的高中求学之路,是改变我人生命运的根本转折点,也可以这样说,没有这两年的高中经历,就没有我今天的人生道路。母校对我的恩泽真可谓是:情深似海,恩重如山。

师道:为我人生打开一扇窗

上世纪50、60年代,在人们心目中,一个高中毕业生就称得上一位秀才。在教育还不发达的当时,一个人若有此文凭,完全可以在社会活动中,谋到一份养家糊口的体面职业。所以,那时候许多人都把能上中学称之读书人的铁门坎。

我出生在一个几代以农为生的家庭。自然对读书改变人生命运有着强烈的欲望。1966年,我以优秀的成绩在恩阳镇一小读完了小学六年级,却没有能顺利的被当时响誉全省的名校——巴中县第二中学(恩阳中学)录取,连当时的民办中学也榜上无名。对于这样的结果,我虽幼小,但是在心理上还是有所准备,因为,在我两个姐姐的求学道路上,这类事情已经反复验证过了。

终止我们学业的原因,当时听得最多的是,家父在上世纪40年代抗日战争时期,去了当时的南充专署谋生,不到两年时间所造成的。然而我的祖父,在上世纪30年代参加了红军,而且牺牲在反围剿的战斗中,为后人换来了烈士家属的光荣。但是,这都不能融通,客观的对待他们的后代。何况家父在1960年的腊月,为修巴中化城水库,在生病返家的途中,客死于现在巴州区平梁乡一个叫枣儿塘的路边。当时,我还不到6岁,至今我的记忆中也没有留下家父半点印象,更谈不上父亲对我有什么影响。就因为这样的家庭情况,书读不上,兵当不了,就连去修铁路、考剧团唱戏都是不可能的事。当农民成为我当时唯一的选择。

小学毕业的时候,正是那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的开始。全国大、中学校关门停课闹革命去了。恩阳中学也不例外。我们村许多,在校读书的学生都回乡参加劳动。从那起,我便以童工的身份下地劳动,干些挖土蚕、采桑叶、翻苕藤、采棉花一类的农活。每日挣得2到3分的劳动报酬。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有余,社会开始由当初的狂热,渐渐平静了许多。停课几年的教育界,开始发出了复课闹革命的呼声。于是,一些大中学校开始招生复课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多起来。这段时间,平常跟我一起劳动的同龄人,特别是当年一起的小学同窗,纷纷到了恩阳中学初中七二级读书。然而,我却仍然被拒之校门之外。那段时光我内心世界是十分孤独和凄苦的。清晨出工的钟声敲响,我便带上农具准时出工。在我们生产队管辖的土地上,都能听到恩阳中学上课、下课那响亮的铃声。每到这个时候,我总会停下手中的锄头、粪瓢凝听一阵,充满沉思和憧憬。于是,我私下悄悄的向村里的下乡知识青年,借来他们的初中课本开始自学。为了借到更完整系统的初中课本,我赤脚走了15公里山路,去向一位张姓老三届的远房亲戚借书。我很感激,这位张先生胸襟宽阔,慷慨答应了。后来这位张姓老师还成了母校一位正式的优秀教师。

从那起,我便白天下地劳动,晚上挑灯自学。尽管X、Y一类字母我都不知咋读咋写,也只有慢慢从例题中去摸索去觉悟,分析它们在数学中的作用和意义。就这样,我熬更守夜的自学了一段时间,终于我能正确的做题,解多元一次方程了。突然,有一天我们院子在恩阳中学就读初中的同学回来告诉我,恩阳中学准备招收高中(即:高中七二级),还说是要打破过去秋季招生的常规,改为春季招生。听后我心中好不欢喜啊!再后来通过官方证实,这消息的确是真的,学校已开始筹备招收文革后期第一届高中生的事了。这真是天开金榜,为广大求学者上学读书提供了历史性的良机。

对我来说,问题的关键是恩阳中学会不会让我一个小学生参加高中升学考试?会不会又拿家庭那些事儿将我拒之门外?我是自学,学的那些知识,又能不能做正确和考上?后一个问题在自己,而前两个问题都是绕不过去的铁门坎。特别是恩阳中学能不能同意我参加考试,成为我最大的担心。

到了报名的那天,我揣着母亲卖竹子为我筹备的5角钱报名费,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来到报名点。轮到我报名的时候,一位身材颀长显瘦的人称杜主任的男老师,开始询问我。第一句话便是“小伙子,你毕业哪所中学?”因为,当时许多公社开办有初中学校,我都没上过,咋回签呢?我愣了一下,吱唔地说:“我没有读过初中,我是自学的。”听了我的回答,那位杜主任叹了一口气,接着看了看我,思索了一阵,和蔼的向我说:“这样,我给你填上同等学历,同意你参加升学考试。”

我一听,同等学历,同意我考试,我简直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说了声:“谢谢老师!”把5角钱递给收费员后,含着热泪,也不知是以怎样的形象走出了报名点。天啊!我在求学的路上,我终于闯过了报名关,这不是为我人生打开了一扇窗吗?学校没有嫌弃我,老师没有嫌弃我啊!

我如期参加了升学考试。过了半月,到发榜的日子。这天,当我上街来到当时恩阳公社机关所在地——恩阳镇大石坎街的时候,远远看去,一张四开大小的白纸上,油印着被录取学生的名单。看榜的人很多,当我踮着脚还没有挤到榜单前,门口有一位干部模样的人以惊讶的口气,向旁边的人说:“真是奇迹,真是奇迹,我们大队曾家坝曾XX的儿子,X娃子,一个小学生考上了高中啊!”

什么?他是在说我吗?我再侧耳一听,跟先前说话的几位同样有着干部模样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有关我父亲的事来,其中有一位说了这么一句话,至今在心中挥之不去:“可惜那娃儿的老汉儿曾XX死得太早了!”听说,不等于自己亲眼看到,我最终还是挤到了榜前,看到了榜上我的名字,我这才放心的加快脚步,要回家尽快向母亲报告这一喜讯。

走到古镇那条叫上正街的地方,那里有一家老的茶馆,我们队上的许多人爱去此喝茶玩牌,也是我回家必经之路。待我走到茶馆前,里面许多茶客已经开始以我考上高中的事说三道四了。似乎当天在我熟悉的社会环境中,人们都在热议着曾家坝那位小学生考上高中的事。茶馆里有人认出了我,有的直呼我的小名,有的直呼我父亲的名字,述说着家父与他们的过往。特别是当我走到起凤桥头时,母亲居然提着两把还未卖出的豇豆,正和几位年老的什么婶婶、姨姨的有说有笑。我走时不是说好,她今天不上街吗?其实原因很简单,作为母亲怕儿子榜上无名,有个啥想不开的,多了那份牵挂。拉着我母亲的手的一位姨姨在说:“夏大姑娘,恭喜你呀!你儿子了不起,从这起凤桥一步跨上义阳山啦!”我妈笑了!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有过这样的笑容。

深情:让我身暖心更暖

今天,在我的私人书柜里,还完整的保存着我高七二级的俄语课本,因为,在当年学习俄语的课程中,留下了一段真实的温馨故事。

1971年的春节一过,高七二级的新生就将步入课堂,开始新的学习生活。

这天,我背上一些学习生活的必须用品,自豪的走进了我心仪的学校。一进校门映上眼帘的是教学楼鳞次栉比,一溜排列;拱形的过厅一眼到底,幽深典雅;葡萄架下,花草葱茏;那幅欢迎高七二级新生入学的标语格外瞩目。突然墙上那只如盆的电铃响了起来,我放下包袱,凝视了一阵,待铃声停止后,我才离开。在田间劳动时,我听到的不就是这清脆响远的电铃吗?它那急促清脆的声音还是那么诱人!

可是,当我堂堂正正的坐进高中教室后,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考入心仪已久的学校而轻松下来。生活上的困难,当然要我去克服,但时而总还能得到亲戚朋友的帮助,但是学习上的困难,特别是我没有读过初中还有许多知识没有涉及过,那些学习上的欠账只能靠自己去完成。

俗话说,笨鸟先飞。对于知识上那些没有学懂的欠账,我利用一切能抽出的空闲时间,加班加点的去学习。一月下来,我身体的抵抗力明显下降。一天,倒春寒突袭校园,我冷得直发抖。当那位任姓老师来上外语课的时候,我已经有发烧的症状出现。有同学劝我请假回寝室休息,我哪能耽误课程呢!我坚持上课,课堂上老师提问,是关于俄语如何发弹音的内容。我举手了,在老师同意后,我站起来,回答问题,并试图用弹音方法进行解释。谁知我正发抖,发出的音有人为的不规范难听之弊。有同学当时笑出了声。我很是惭愧,任姓老师当场批评了嘲笑的同学。坐在我旁边的同学知道我正高烧发抖,将实话说了出去。任姓老师走了过来,用手朝我的肩部捏了捏,看了一下我作业本上的名字,说:“呵,你就是那位小学生考进来的哟!”

下课铃响了,任姓老师没有及时出教室,而是径直走到我身边,说:“走,跟我到寝室去一下。”我一边走,一边抖,跟着任姓老师第一次走进了他的寝室。谁知一进门,他马上打开装衣服的箱子,从里拿出一件厚厚的夹层衣服让我穿上,还帮我扯了扯袖子和衣摆。说了声还可以,并叫我就先穿着,等病好了还他。我穿着任姓老师那崭新的夹层衣服,身体暖和多了。一进教室,同学就看到了,明白了。老师叫他去,是给他衣服穿。有的同学又开始调侃上了,说我象孙中山的打扮。原来这件衣服叫中山装。据知道这种布料的同学讲,这是当时市面上最昂贵最时髦的纯毛纺织布料,叫毛哔叽。在当时要做这么件衣服,至少也得40元左右。天啦!40元就是那时一条肥猪的价啊!老师一个月工资也就如此。听到这些我内心只有感激,身体暖暖的心也暖暖的。然而,就是这件任姓老师平常都舍不得穿的毛哔叽中山装,却在几十年后,演绎了又一段让人难忘的故事。

那是1999年国庆后的一天,我因公从省城回巴中办事。那天,当车过古镇炭市湾街的时候,街边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子,头戴一顶有檐的帽子,手提一菜篮,独自一人而行。从外观和打扮一看,我认定那位就该是任姓老师。于是,我叫司机把车停下,径直走了过去,是他!是他!我叫了一声任老师,他抬头一看,也认出了我。于是多年不见的师生俩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寒暄之后,我发现,当年借给我抗寒的那件毛哔叽衣服,任老师却依然穿在身上,样式还是中山装,却没有了当年的新色和气派。衣领、袖口、衣摆上的毛都脱落尽了,露出了像麻布口袋一样的经纬织线。看看老师脸上那岁月留下的丝丝皱纹,配上这样的衣服,真让当学生的心酸啊!

回到成都,利用星期天,我专门去了百货大楼,在衣服专柜前,挑了一件估计任老师能穿的棉褛。利用元旦假期,我回巴中探亲,专程到了恩阳中学,将衣服送到了老师的手中。

关怀:使我饱尝人文甜蜜

当年,高七二级的学制由过去的三年改为两年。学习时间的减少,自然,老师的教学任务重,学生的学习任务也重。特别是对我这样一个初中知识底子薄的学生来讲,要跟上教学进度,不拖后腿,肩上的学习压力是可想而知的了。当时,学校里有一个明确奋斗目标,就是要提高学校复课后第一届高七二级的升学率,重塑文革前“全川红旗飘恩中”的名校形象。那时,学校的学习氛围十分浓厚,可谓是校风正、师德高、学风浓、纪律严。然而,在那紧张而有活力的学习生活中,我受到了来自学校领导、教师多方面的人文关怀。

在这样的学习氛围中,我经过一学期的刻苦努力,各科的成绩都有较大提高,学习压力也不象先前那样大了。在学生中,似乎开始流传着,某某老师在他们班把我的学习精神和成绩作为榜样宣传,要求大家学习。我知道这既是老师给我的肯定也同时是鞭策。记得那时学校开展教学改革,提倡“小教”上讲台,就是让学生上台讲课,我便是上讲台讲课的“小教”之一。由于我的广播体操做得标准,学校教体育的郭姓老师找到我,要我每天早上负责全校住校生早操的带领工作。从那后,每天的早操晨跑几乎都是我带领全校住宿生一起锻炼的。

当时,学校成立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还叫我担任了队长。当年,恩阳中学的校园文艺活动是有一定影响的。在我的记忆中,恩阳中学文艺宣传工作,还与仪陇县中学结成了友好对子,我和当时教音乐的胡姓老师,还带队去仪陇中学学习交流过。尽管课外活动的增大,我却无怨无悔,认真踏实的去努力干。如今想起来,正是这些任务,锻炼了我,为我进入社会打下了厚实的基础,是一种无声的人文关怀。所以说,我那时是辛苦的,也是快乐的。

1971年冬的一天,快乐中的我却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儿。当年部队招兵,当时学校有学生光荣入伍。一天,学校还专门邀请招兵部队来学校,观看了我们的文艺演出。演出结束后,我们班班长找到我,要我写一张大红感谢信感谢接兵部队。为演出累了大半夜的我,只好早上五点钟起来,去教室里用毛笔书写那张感谢信。我突然感到头痛难忍,在吃完早饭后,便去校医室看医生。在医生给我打了一针后,我心里突然发慌,人冒冷汗。上课铃响了,我坚持走出校医室,刚到坝子里,我一阵天晕地转,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只仿佛听到一句:曾精明休克了,快……,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天,当我醒来,我已经是睡在了当时巴中罐头厂派来驻校工宣队负责人刘姓队长寝室的床上。那位慈祥和蔼的刘姓负责人,见我醒来,亲切的问我好些了吗!他说他为我熬了点稀饭。稀饭煮好了,他见我十分虚弱,不能起床。于是就一勺一勺的把稠稠的米饭送到我嘴里。喂完稀饭后,这位刘姓负责人叫我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他才离开寝室去了办公室。

突然,一阵敲门声和脚步声把我从梦中唤醒。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恩阳中学主持工作的朱姓主要负责人,随同来的还有他夫人邵姓老师。我很惊讶,想坐起来,可就是爬不起来,朱姓负责人问了我一些身体情况后,邵姓老师打开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了两包糖果说:小曾,这里有些糖,送给你补补身体。说着将两包糖果放在床头才离开。一听是糖,我真想尝尝,因为我都快一年半载没有吃过糖了。我试着打开了其中一包。呀!让我差点惊叹出声来。原来是几块晶莹剔透的冰糖。试想在物资供应匮乏的计划经济年代,一个农村人过春节才能供应二两糖的情况下,哪能吃上什么冰糖呢?只听说过冰糖是由上等白糖和猪油熬炼而成,营养价值很高。我下意识的拣了蚕豆大的一块,放进口中,顿时感到爽甜中有些许的滑润感。这别样的甜蜜,顿时浸润在我的心田。我想,这么好吃的冰糖,我一定要留着给我苦命的母亲尝尝。

说来也真巧,这人世间有些问题就是神秘,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门又开了,在刘姓负责人的带引下,我母亲真的来了。看到母亲双腿裤脚还没被拉下的样子。我知道,她是赤脚从老家门前那条恩阳河趟水过来的。我强忍着心酸,安慰她说:“妈,我好了,没事。”随后从枕边的糖果包里拿了一块冰糖,塞到了母亲的手里。说:“妈,你吃吧,这是学校领导给的冰糖!好甜啊!”

经过及时的抢救和学校领导、老师的无微不至的关怀,我的命从死神的手中夺了回来,很快恢复了健康,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和文艺排练中。因为,学校当时正在排练大型话剧《收租院》。

帮扶:助我跨过生活难关

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这话一点不假,人在世间走,哪有不求人的时候。在高中两年的时光里,让我难忘的还有许多是同学之间帮助我的感人故事。

由于家庭条件所限,当时家里只有一床没有窟窿、没有补丁的棉被。其实,我是不打算把这唯一能挡风御寒的被盖带走。在母亲的再三说服下,我只好带着它走进了高中生活。由于高七二级是春季上学,虽说是春天到了,大巴山区实际上还是倒春寒随时来袭。在上学不久的一天,天空突然飘起雪花,寒风肆虐。入夜我久久不能入睡,被邻床的一位来自兴隆乡的张姓同学看在眼里,问我是不是生病了!由于这位同学是我老家同院一位叔伯家的亲戚,我们过去就有一面之交,没有多少顾忌,便把心中的挂念向他讲了。这位同学对我家的情况多少也有些了解,于是主动建议,我与他同盖一床被,把我带来的这床被盖送回家让母亲用。我听了十分感动,当场答应了下来,并表示感谢。第二天一早,我请假将那床被盖送回家去了。自那后,我一直都是与张姓同学共用他的一床棉被,度过了那段学生时光。

1972年的岁末,也就是高七二级毕业的时候,同班一位来自雪山区义兴乡的赖姓同学,与我在校一直要好。因为,他是老三届的初中生,外语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我经常请教于他。同窗两年,毕业时执意要去我家看看。客人到家又是相好同学,母亲倾其所能,做了一些饭菜,可惜就是没有一丝肉类晕菜。在计划经济的当时,城市人口每人一月也才两斤肉、半斤油供应,作为农民是没有资格享受的。要是喂鸡养鸭、栽植果树都将视为资本主义尾巴被砍掉。毕业返乡不久的一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巴中县雪山区义兴公社广播站的书信。我拆开一看,原来正是毕业前去过我家的那位赖姓同学写来的。信中告诉我,他回去后便在公社广播站找了一份事干,随同信函寄来的还有2斤县内通用猪肉票。太让人感动了,一股同学真情油然而生,我捧着那封信和2斤肉票,抬头向雪山方向凝视了很久很久。是同学的理解关心才让我高中毕业后的第一个春节,吃上了从政府经营站买来的鲜肉。

过了春节,突然有一天,学校通知我返校,我准时按约到了学校。原来是学校研究,决定我返校代课,时隔一个春节,当我再次出现在母校时,身份便从过去的学生变成了教师。那时,我既兴奋,又担心,我能胜任教学任务吗?这可不是带带操、跳跳舞的事儿,是给学生上课啊!一位冯姓校领导鼓励我说:“你能行,你有基础。”于是,我便干起了代课老师的临时职业。回忆起这段时光真让人心情舒畅,上课我是老师,下课我跟学生是同学,因为,几个月前我们都还是同学相称嘛。

没过多久,又有一件令人难忘的事发生了。这天,区里来电话通知我,说在假期我创作的一篇文艺作品,被县里推荐到达县地区参加调演选中了,要求作者随作品与会以便修改。

学校会同意我去参加汇演吗?我带着凝虑,先找到学校领导作了汇报,领导一听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毅然答应了。于是,我开始作一些参会准备。代课工资发了,我添制了一些衣服裤子,没剩几个钱了,在校门口不远的一个修鞋匠的地摊上,看中了一双用旧汽车轮胎作材料,做成的草根凉鞋。就在我试穿付钱后,一位与我相识的本乡一位高七四级杨姓同学看见,他上前与我搭话,知道我要出远门参加全地区的文艺盛会,看看我脚上的草根凉鞋,又看看他脚上的一双新色的当时很流行的泡沫凉鞋,不假思索的要与我换。这哪行呢?他急了,脱口甩出:曾哥,你这次去是代表巴中人,也代表恩阳中学人的。于是,我便穿着这位杨姓同学的泡沫凉鞋参加了那次文艺汇演盛会。

时光易逝,真情难忘。高中时光已远去43个春夏,但每当我扪心追忆那些往事,却近在咫尺,并非天涯,总让人感动和思念。两年的高中生活虽短,但是它却是一个人良好人格的形成,基础知识的储备,最关键的时期。不管你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走近还是走远,母校都将是为我们每位学子插上那对腾飞翅膀最无私的美丽工匠!

2015年孟秋于成都寓所

 

我的恩中情怀

                初77级1班、高79级1班  陈代荣

 

在荒唐年代长大的孩子,快乐是另一份真实。

1975年小学毕业时,同学们举手推荐我去恩阳中学读初中。1977年初中毕业时,同学们又举手推荐我继续读恩阳中学高中,1979年我高中毕业。现在的孩子很难想象,升学竟然没有考试选拔这个过程。

和大城市的孩子不同,虽然在“文革”时期,小城镇和农村的学生对老师有着一份朴素的尊重。又因为是“文革”时期,没有升学的压力,除了玩和劳动,课程是可有可无的。比如,初中两年,化学老师只上了一堂课就调走了,初中两年化学课就是自习。

那个时候,校长、老师和同学们关系特别好。刚进校时,我所在的生产队的学生是走读,我母亲就去找班主任简荣光老师,说我这么小的个子无法踩水过河。这样就从我开始,我们生产队的学生就可以住校领取粮食肉油补贴了。潘瑞芬老师教我们数学,她儿子和我们是同学,我们就经常往她家里跑,她也经常拿好吃的招待我们。因为太熟了,上她的课我就特别调皮,她也经常罚我站着听课。其实坐着听课远没有站着舒服,所以哪一节课没有被罚站还很不习惯。有一次她很严肃地又罚我站,我也很认真地站了很久。课堂上,潘老师提了一个问题,我的问答逗得潘老师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罚站也只好到此结束。陶受百校长没有一点校长的架子,我们私下喊他“陶外婆”,同学们也老“欺负”他。有时他也处罚一下我们这些调皮鬼,可是人太多了他又认不准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往往罚跪一大群人。于是我们就在游泳时潜水袭击报复他,好几次都要他保证不报复,我们才让他上了岸。

进入78年上半年,高一下学期,高考骤然热了起来了,老师、同学全拼命了,周末两天学校大礼堂人山人海,应届和往届的学生挤得满满地去听课。我们高79级那届根据成绩和潜力分了好几次班,备战迎考。语文老师刘绍文,也是我的班主任,语文上得极好,尤其是文言文。刘老师身体不大好,上着上着课,他就靠在窗台边,用黑板刷压着腹部,疼得额头上汗珠直往下掉,但仍坚持把我们带毕业。我高中毕业的第二年,他就因肝硬化晚期去世,他人生的标杆在我心中无人能够超越。罗通君老师,物理讲得出神入化,虽然常常“洗刷”我们,但我们都特别尊重他。潘瑞芬老师还是教我们数学,最多的一个晚上演示上100道数学难题,名叫“放电影”。农村中学的学生欠帐太多,高中又是两年制,与城里三年制高中学生拼高考,老师们是拼了命在给我们搭人梯啊!冯英德老师一直教我们政治课,他特别能够励志,不断地鼓舞我们向前冲冲冲……。

在特别的年代,有幸成为恩中人!

母校190岁了,祝母校生日快乐!母校永远在心中!

 

恩阳中学那些年

蒋登科

这段时间,我不断从多个渠道得到消息,巴中市恩阳区的恩阳中学到今年国庆将迎来办学190周年庆典。在大山之中,这应该算是一个了不起的文化事件。

恩阳中学是我读高中时的母校。那时的我,是一个来自山沟里的农民的孩子,除了偶尔到恩阳镇赶场,哪里都没去过,没见过什么世面。在我的心目中,恩阳中学是一所很厉害的学校,能考进去读书的人,都是基础较好、比较有潜力的学生。我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员,应该说是开启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进校之后,老师们总是喜欢谈起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辉煌,学校升学率曾排名全省第二,获得了“恩中红旗飘全川”的赞誉。但当时,我们不知道学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25年创办的“迎恩书斋”。

到了恩阳中学,学校就是我们的家。那时候的学生大多很朴实,少数来自城镇,大多数来自农村,家庭条件很好的人并不多。我们每周可以回家一次,毕业学年只能两周甚至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从家里带来大米、玉米、红薯、土豆,用饭盒在食堂里统一蒸饭,就着咸菜吃。学校食堂也卖一些炒菜和蔬菜汤,但我没有钱享受,父母每周给我的零花钱只有五角,我凑了很久之后到新华书店买了一本自己喜欢的书。学校的学习风气非常好,在那个特别的年代,大家都明白,只有拼命考上大学或中专,才可能有一个美好的前程。人们把高考称为“一考定终生”的考试,类似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我的小学、初中生活是在乡村学校度过的,学业的真正起步是从高中时期才开始。以前除了教科书没有别的什么书可读,而恩阳中学有一个不错的图书室,我的课余时间几乎都是在图书室度过的。我喜欢用一个小本子把自己认为写得好的作品或段落抄录下来,反复阅读。高中毕业那年,我曾在《四川日报》上抄录过胡万俊的诗《乡情》,上大学之后才发现,他是早我两年入学的学长,我们因此成为挚友。学校的面积比以前的学校大多了,父亲有一次到学校给我送口粮,回去以后对邻居说,恩阳中学真大。他是用两户邻居之间的距离来比喻的,说要走上好久才能走到最后面。乡村学校无人上外语课,我是进入高中以后才接触abc的,最后居然考上了大学的外语系,后来还作为富布莱特学者去美国研修。学校老师的耐心和付出,是我永远都无法忘怀的。

那时的老师不会因为学生的贫富而有所取舍,他们主要关心的是学生的学业。除了上课,他们还要去争抢早晚自习时间为学生补课。我亲自见到两个不同课程的老师为了究竟该谁来占用某个自习时间段辅导学生而争得面红耳赤。我也见到一个老师悄悄站在窗外,待另一个老师离开教室之后,马上钻进教室讲解习题。他们的敬业精神都是自发的,投入再多也不会多得一分钱的奖金。那么多年过去了,好多老师的形象还深深地嵌在我的记忆里:王光裕、刘光裕、王德跃、鲜正端、罗钦厚、冯英德、王文直、韩立强、黄翔飞、汪家璧……

高二分班的时候,我选择的是文科班。全年级有两个文科班,我的成绩一直只是在中上水平,没有经历过名列前茅的荣耀。当时的高考比现在残酷得多,毕业学期有一个预选考试。县里根据学生人数和升学情况给学校分配名额,举行全县考试,通过预选考试的同学才有资格进入高考考场,其他人在中途就被淘汰了。两个文科班在预选之后就只剩下一个班了,原来的所有老师并没有轻松,他们集中起来为剩下的同学强化复习。我见到过失去高考资格的同学们怅然若失的背影,既感到一份兴奋,又有些失落。

我还记得,学校领导也总是和学生在一起,早操时可以见到他们的身影,教室的窗外可以见到他们对课堂情况的查访;有什么事情,我们还可以直接去办公室找他们。晚上就寝时,如果有人不安静,说话,推门进来的可能就是陶受白副校长,他是军人出身,平常不上课,但批评人甚至收拾人的工夫肯定是一流的,好多同学都领受过他那双大头皮鞋的厉害。

1983年,全国高校招生50万人,恩阳中学好象上线103人。对于一所位于山区的县区中学,这样的成绩是值得骄傲的。当时没有私人电话,更不能网上查分,高考成绩需要通过手抄的方式一级一级地下发。在焦急的等待中,我比预定的公布成绩的时间提前一天赶到镇上,在学校见到了陈红山校长,但没有见到成绩,晚上住在镇上的张玉军同学家里。第二天一大早,第一个跑到玉军家里告诉我消息的就是陈校长,他从学校出来买菜,顺便告诉我考了全县文科第二,恩阳中学文科第一的成绩,并向我表示祝贺。当时,我的泪水无可节制地流了出来,为多年拼搏之后的收获,更为一个校长对学生的关心。

几十年过去了,因为家有老人,我回家乡的时间并不少,但我很少去到母校。我没有做出像样的成绩,而且好多熟悉的老师去世了,或者到了别的地方。不过,我和在母校工作的同学时常保持着联系,偶尔和他们聚聚,向他们打听学校的一些情况。时光可以冲淡很多事情,却无法冲淡年轻时候的切肤记忆。前些日子,广东的一位评论家到巴中讲学,到恩阳参观古镇时拍了一张“登科街道办事处”的照片发给我,问“与您有关吧?”我告诉他:那不是我家的,但是我家乡的。作为一个普通的大学教师,一个和文字打交道的人,我还没有达到被人们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一个地方的水准,但是恩阳是我的根之所在,恩阳中学是我人生起步的地方,岂敢有须臾忘怀?

今年4月中旬,我的老师、恩阳中学的老校长冯英德,现任校长杜召义一行来到重庆,看望校友,并向西南大学附中的张校长、邓书记了解校庆的有关事宜,十多位在西南大学工作的恩阳中学校友与老师一起把酒话旧,仿佛回到了曾经的中学时代,回到了充满梦想的青春时光。因为母校和老师,我们这些平常很少联络的校友才能够聚在一起……

2015年8月16日,于重庆之北

(蒋登科,巴中恩阳人,1983年毕业于恩阳中学高中部。文学博士,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美国富布莱特学者,重庆市作家协会评论委员会主任,西南大学中国诗学研究中心副主任,期刊社副社长,中国新诗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国新诗研究,出版各类著作10余部,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2项,省部级项目多项,多次获得重庆市社科成果奖、“五个一工程”奖。曾担任鲁迅文学奖、教育部高校社科奖等的评委。)

在与不在

高86级校友 王 曦

莫名的兴奋让我毫无睡意,也许是得到恩中190年校庆消息的缘故吧。于是披了件衣裳,到小区去随意走走。

小区内枝叶掩映交错,灯光和月光混合后,从林子的狭隙间漏出点点银光。夜萤在林间飞舞,蟋蟀在轻轻的低唱,殊不知这个夜晚显得如此的幽美。小区内有一条很直的路,走上去它把我顿时拉向了我的中学时代。我的母校恩阳中学也有这么一条端直的路,大家都称它中轴线,也是恩中的纵轴,从校门口经一教楼、内操场、阅台、二教楼到大礼堂,移步换形,有如步入皇城的感觉。

我记得母校当年有很多树,很大的树。一进校门的两边,全是高大的梧桐。我喜欢梧桐,他高大的身躯,显得那么伟岸,他撑出伞一样的叶片,把原本单调的阳光,在林下变幻得缤纷灿烂。初夏时节,繁花似锦,微风拂过,那花瓣雨洋洋洒洒地飘下来,不管是你的头上、身上还是地上都花香四溢。树下的人们,不管是童心未泯的初中生还是温文尔雅的高中学子,有的动若逸兔,嬉戏追逐;有的静若处子,若有所思地踱着小步。好一番人树交融的景象!树给孩子们成长的环境,树给孩子们呵护,树增添了校园的景色,树给学府增加了丰富的内涵。

这不禁让我联想到整天呵护、哺育着孩子的老师们,他们就是树。自1825年至今,有多少个像树一样的老师们,日日夜夜扎根在这块土地上,让孩子们成长,让校园妩媚,让学府不断的丰富和发展,他们前赴后继、鞠躬尽瘁为学子们传道、授业、解惑,一年又一年,送走一批又一批。直至桃李满天下,像树一样,在190年里静静地把恩中守候。

他们捍卫着恩中,任其暴风骤雨,风雨飘摇。他们守候着教学育才的根本,为师的准责,职业道德,人生真谛,为国家为人类培育着花朵和栋梁,一路狂奔,去实现恩中永无止境的梦想。

小区里已无他人走动,就我一人在漫漫的绕道前行。夜不觉已很深了,外面城市的喧嚣,已逐渐消褪。而我的心却静不下来,反而热血高涨。再走走,前面是荷塘,秋风过处,送来点点波光。

听说,原来的那些树已不在了,物换星移,感觉有点黯然。又听说,新校园又栽种了很多很多名贵的树:有桂花,有台竹还有塔柏等等。桂花让校园芳香,台竹继承了梧桐的虚心,塔柏发扬了奋发向上、不断追求一层更比一层高的精神,又感无限欣慰。他们正装点着校园,而校园却一直装点着我的梦幻。

此刻,让我猛然顿悟:在与不在,其实都不重要了,不在的是原来的树,在的是树的灵魂;不在的是成千上万已故的恩师,在的是继承、发扬和不断开拓的现代教师班子。相信他们会继往开来,领着恩中走向更加辉煌。走出校门的弟子们,会化作一道道微光,把你们前进的道路照亮。

在与不在------树不在,情在;师不在,志在;形不在,魂在;昨天已不在,明天永在。

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楼下,我轻轻推门进去,妻儿已熟睡已久。

2015年.8月.28日王曦随笔于渝

送 别

--王曦

恩师送子去远行

阳关一出泪沾襟

中原边关需界定

学成归来再感恩

虞美人·秋月夜

-- 王曦

恩阳信是仲秋美,清月光入扉。你我能得几回来,登科信步马牙共徘徊。小河琼瑶正初上,水调心中唱。夜阑风静云中君,笑看一人欲归敲铁门。

注:恰逢中秋回校,看望恩师,盛情留徒。初夜小酌之余,踱步于登科寺和马牙滩。师徒续续谈,浓浓情意与中秋月光交汇,已分不清是情香还是月香。送师回校,校门已闭。看着恩师那简单而深邃的背影,思绪万千……

最初心的际遇,最唯美的相逢

高89级校友 王中举

缘 起

每个人心里都珍藏着一处神圣而柔软的地方,平常不轻易去碰触,却总是要频频回望,让人魂牵梦绕,幽思难忘。

恩阳,是我终生的故乡;恩阳中学,是我终生的精神故乡!

初中毕业那年,我如愿从石城乡初级中学考进了更高一级、路程也更加遥远的资深学府——恩阳中学。我的世界从此豁然开朗,仿佛从逼仄的深山峡谷地带来到了空旷辽远的海滩边,灿若织锦的人生画卷在我眼前渐次铺开……

初 见

黉门洞开,绿荫深掩,青葱少年,心事纯白。就这样,我和恩阳中学,开始了这场最动情的约定,最初心的际遇,最唯美的相逢。

那不愧是一所资深的学府——油漆斑驳的双扇厚重木门,无声的提示着年代的久远;中央林荫大道一路迤逦笔直向上,穿过对称的教学大楼,直通戏楼;戏楼外是一大片空阔的广场,戏台两侧是高大古朴的圆木柱头巍然而立,上面由老先生手书的巨幅红纸对联“人杰地灵壮志冲霄汉,物华天宝文光射斗牛”依稀可辨;醒目而突出的戏台是学校的焦点,堪称明眸善睐,璀璨夺目,既是盛大聚会的主席台,也是文艺表演的中心舞台;琳琅满目多姿多彩的黑板报对称的分布在戏楼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路过的人忍不住要驻足流连,左右顾盼;再往后走,是横列的一长排古色古香的教师宿舍,灰砖青瓦,飞阁流丹,号称“地主庄园”,一代代名师闹中取静,就深居在这里,用眼镜、台灯、红笔在小窗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与“地主庄园”毗邻的是崭新、气派、高大上的现代化洋房“尊师楼”,是当地政府对教书育人做出突出贡献的师者的最高奖赏。

忘不了那个金菊绽放的九月,我和四乡八寨的山村小伙伴不约而同来到了恩中。

高一时的班主任老师名叫周述友,教我们的数学课,脸上随时盛开的咪咪笑把一副眼镜都挤得没地方了。每天傍晚,晚自习前,他会组织专场“读报时间”,给我们选读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光明日报等精彩文章,足不出户,心知天下。

语文老师程实,喜欢穿钉有铁皮的响板皮鞋,着牛仔裤,骑自行车,还经常后座上搭载着夫人兜风,双双颜值爆表,羡煞我们。

英语老师赵萍是个很优雅的女士,教学极其负责任,她的千金詹丽娟跟我们同级,我们深感荣幸;物理老师周高良,粉笔板书娟秀,一如他当时玉树临风的身材。他的抛物线理论准确地用到了打篮球上,他的远距离抛物线投三分球十分有名,是个球场杀手。化学老师李琼华是位摩登女士,戴新潮墨镜,露浅浅红唇,声线清晰柔软,仿佛无骨。第一节课就给我们大谈“摩尔”,我们因此叫她摩尔老师。

就这样,恩阳中学良好的读书环境为我们奠定了最初的精神基因,怀揣着“考大学,跳农门”的宏愿和热望,我们纷纷开启了各自别开生面的高中生活。那时候的恩阳在我们眼中直接就是一座小小的城市,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外面世界层出不穷五花八门的流行元素相继涌进校园,比如:喇叭裤、高跟鞋、红裙子、霹雳舞、手抄本、啤酒、摇滚、摩托车、台湾校园歌手等等,我们大开眼界,我们莫名的激动,向往,憧憬。每天似乎都有新鲜事物闯入,每天的心情心事也像春草可着劲儿阻挡不住地一寸寸疯长。

文学少年

上世纪八十年代真是一个伟大的时代,文学和艺术的浸染像有益真菌在青年们心中发酵着。我在恩中不断接触到朦胧诗派代表人物北岛、顾城、欧阳江河、舒婷的作品,还有三毛的流浪远方的思想,席慕蓉的抒情散文和她的诗集《七里香》,还有琼瑶的爱情小说、金庸梁羽生的武侠小说等等。我们校园里当时已有体育特长生、声乐特长生、美术特长生,学校的戏楼每年都有一场盛大的元旦文艺汇演,那是整个恩阳新场街最引人注目的文化事件。

高二的时候,我在一本中学生公开刊物上发表了一篇豆腐块,发表文章的消息经过当时的班主任柯维安老师的广播迅速在同学中疯传,一下子激发了我的创作激情,我一边上课一边悄悄的写稿投稿发表,从此变得一发而不可收。

学校大门口的马路对面有一个家庭作坊式的小邮局,女主人是个名叫何梅的大眼睛姑娘,众人眼中的送信天使。绿色邮筒就低矮的挂在她的板门店外,那是我经常投稿和寄信的地方。店里有专门销售学生喜欢的书报杂志,少年文史报、少年智力开发报、少年文艺、中学生读写、中学生数理化、儿童文学、作文通讯、诗刊、星星诗刊、人民文学、小说选刊、青年歌曲、流行音乐,应有尽有。

我之所以常常光顾那家邮局,一是我想查看我投出去的稿件刊登出来没有,二是向主人打探我的稿费通知单到了没有,三是继续往外投寄稿件。

记得有一年春天下午,我正在教室里接受数学考试,试卷上大多数题目我根本不会做,便呆呆地看着窗外发愣。突然外面风雨大作,我像获得了神灵的启示,文思泉涌,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把试卷翻转过来,就开始在上面写起诗来。等考试结束,我把文章重新用方格稿笺纸誊写工整,立马跑到邮局寄出去,结果十天之后,兰州的一家报纸就给我登出来了。

还有一次,课间休息时,从邮局买杂志回来的同学兴冲冲地对我说:当期杂志上居然同时发表了我两篇文章!这在今天来说都是罕见的,足见那家刊物是多么的欣赏我。我一口气冲出教室跑到邮局,又一口气买下了五本杂志,我反复看我那两篇文章,欣喜若狂。

渐渐地,我在中学生文坛小有名气。1990年夏天,应中国少儿出版社、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湖北少儿出版社等单位联合邀请,我参加了在青岛举办的长达半月的文学夏令营和创作笔会,与梦寐以求的著名作家诗人评论家秦文君、陈丹燕、曹文轩、舒婷、徐鲁、张之路、董宏猷等一起朝夕相处,近距离聆听他们的指点,终生受益。

进大学后,我继续我的书生生涯,读我喜欢的中文专业;大学毕业,我被分配到一所高校,继续从事与文字有关的工作。我想,在我眼中,语言文字也相当于情人,恐怕一辈子也逃不出与它的缠绵缱绻了。

其实,当不当作家诗人并不重要,但每个人内心深处要有一定的文学素养,好让自己变得丰盈起来。选择涉猎一些文学世界,就是选择了一种精神航道,选择了一种内心滋养。

初 恋

梦引魂牵的恩阳中学啊,我把最美的初恋留在了那个地方。

高三第一个学期,班里转过来一名外校姑娘,体态娇小,长发飘飘,口齿伶俐,活泼外向。在办手抄报的过程中,这个特别的女孩不知不觉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是三毛迷,琼瑶迷,席慕蓉迷,还有一肚子的唐诗宋词。班主任赵玉如老师率先发现她有几分文学天赋,便鼓励她参加首届华夏杯全国中学生作文大奖赛。

谁也不曾料到,她那篇《让世界充满爱》的小文章在全国几十万参赛稿件中脱颖而出,一举夺得大赛唯一的特等奖,而我这个文学秀才反倒在那次比赛中名落孙山了。次年春天,她受大赛组委会的隆重邀请,与她父亲和语文老师赵玉如老师一起,参加了在武汉市举行的盛大颁奖典礼,并由组委会统一安排,和其他获奖选手一起畅游了长江三峡。

领奖回来,她特意送了一份特别有寄寓意义的礼物,是席慕蓉和她的先生刘海北合著的一本散文集,书名就叫《同心集》,扉页上醒目的写着: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因为文学的媒介作用,我们两颗心越走越近。琴瑟既起,笙箫不默,校园里、恩河畔、琵琶滩,处处留有我们谈诗论文的足印。她的情感世界丰沛得有如热带雨林,她的乐观大方的天性不断感染着我,不断帮助我走出了青春期各种纷乱的迷茫和阴影。

我很庆幸能够在锦瑟年华和她有这场命中注定的相遇,有爱的地方,必定会有奇迹。

如今,我们俩的爱情结晶、我们的女儿也已步入高三,小丫头对我们的当年也是满眼好奇。可堪欣慰的是,女儿王朵一也喜欢上了文学,更不可思议的是,女儿在去年年底,由广州花城出版社公开出版了她的处女作——近40万字的长篇小说《月光下的蕾丝》。在书中她说:“也许这就是命运女神的工作——将万事万物用隐秘的丝线连在一起。它们总有一天会显现在你面前,牵引着你迷迷糊糊地不断探寻”。

感谢上天这份爱的安排,我们得要学会领略爱,感受爱,拥有爱,付出爱,惟其如此,我们的世界才会充满爱。

尾 声

少年情怀,最初在恩中播种,以后的人生道路上,这份情怀不断生长蔓延,蔚然大观。

还有多少人,还有多少事,我不能一一而足,只能挂一漏万,但请你们相信我:年少心痴、难以割舍的心灵圣地,对我来说,永远是——恩中!恩中!!恩中!!!

 

恩中杂忆

 

 高89级   唐勇

1986年入校,1989年离校。我在恩阳中学度过了人生最难忘的时光。曾经青春年少,如今人到中年。如果说自己在事业上小有成就,得归功于母校的培养。知识的基础,在这里夯实。人生的底色,在这里绘就。个人的品性,在这里磨练。毫不夸张地讲,没有恩中,就没有今天的我。

 人生如白驹过隙,30年飞逝如电。而恩中的种种人和事,常常不经意溜进梦里。往事真的并不如烟。

 老师群像素描

高中三年, 文理分科前后,教过我的老师不少,大致有:杨启和、赵玉如(语文);何伟、柯维安、杨继生(数学);张九祝、王正义、冯英德(政治);任宗林、刘仲木、孙大文(英语);骆邦国、鲜正端(历史);何斌(地理);李琼华、何社瑞(化学);周高良(物理);郭友仁、王天秀(体育)。当时的校长是陈洪山,后勤主任是张完璧。

老师们普遍很敬业,对我们“精雕细刻”,费心费力。个别老师刚出校门不久,年龄和学生相差不大,经验可能稍有不足,但有冲劲有热情。当然,每个老师也各有特点,一些生活片段让人难以忘怀。

 赵玉如老师(现用名赵川淼)为人行事最有个性,给我印象最深,对我影响最大。他国学造诣深厚,对易经有研究,能赋善文,通音律,二胡拉得像模像样。有魏晋风骨,像世外高人。有这样的老师教语文而且做文科班班主任,是我的福气。我对语文持续的爱好,得益于他。我是他任命的语文课代表,当时喜欢写点有思想的议论文。我写的几乎每篇作文都被他当成范文在班上阅读,老师的作文评语里经常有“大气磅礴”和“笔力老到”等词句。老师有一套激励和劝慰学生的方法,绝对让你印象深刻。比如,他会给成绩好的学生优先挑选座位的特权。在高考前半年,他在黑板上写下“超越自我,赶超谭吴唐”九个大字,用班里的三个学霸(谭丕龙、吴明全、唐勇)来为学子们打气。高中谈恋爱的很少,我和大多数男同学都属于见到女生都脸红的那种。对异性的向往,最多停留在看看画报上,电视剧《西游记》女儿国国王的扮演者朱琳的画报最受追捧。但学生当中也有离经叛道的,比如王中举和张丽琼,不仅恋爱,而且公开。看出有些学生想向王张学习,有早恋苗头,赵老师果断在黑板上写下“清心寡欲”四个大字,让同学们悬崖勒马。当然,看出学子们为高考过分紧张,赵老师也会为我们解压。他常轻描淡写地说:“大家不要害怕大考!其实就跟平常我们做测验考试一样。无非卷子印刷得好点。就那么回事儿!”

 冯英德老师(后来是恩中校长)绝对算是超级帅哥,讲课时喜欢把两只手都撑在讲台上,像做政治动员报告。他讲课干净利落,善于抓重点,从不在枝节问题上纠缠。当年高考政治,满分100,我考了90,得益于此。前不久在成都聚会,我当着冯校的面一口气背诵出了当时政治课给“民族”下的定义:“民族是指那些有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经济生活、共同文化、共同心理倾向等特征的人类共同体。”何伟老师数学教得好,批评人不留情面。或许数学非我强项,我总是有点怕他。他讲话语速快,眼睛像是在斜视黑板。他讲数学题,绝对举重若轻,各种数学难题到他手下三下五除二就有了答案。他是我们分科前的班主任,对早操要求很严,只要我们迟到,就会被罚到操场上跑圈圈。有一次有同学跟他抬杠,他脱口而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柯维安老师有长者风范,对学生像慈父。讲课有条有理,板书工工整整,就像大阅兵或者大演习,排兵布阵都有讲究。 喜欢拉手风琴,每逢学校汇演,都少不了柯老师在台上手风琴伴奏。

 刘仲木老师上英语课最爱用的词是“耍花枪,”告诫学生别耍小聪明。他上课喜欢拿着书在课桌间游走,等学生读完课文后会用英文说:“Once More(再来一次)!”他曾经用收音机学习英语,被人诬陷说是收听敌台。孙大文老师语法讲得特别溜,因为我英语学得好,经常让我回答问题。有一次,孙老师问大家对哪些英语题型的解题技巧还没有掌握。全班只有我站起来,说对完形填空题还是有些搞不懂。记得当时我用英文讲的,但不知道“完形填空” (cloze test)用英语怎么说,直接脱口而出“wan xing tian kong,”搞得孙老师一头雾水,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何斌老师讲课认真负责,永远带着微笑,充满热情。不过他也有发飙的时候。有一天讲完考题,看不少同学都答错好多,老师很生气:“这么简单的题都答错,还考大学,恐怕连小学都考不起!”当时恩中教学条件的确差,地理课上连个地球仪都没有,让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地球为啥是圆的。

 鲜正端和王正义老师讲历史和政治课像他们的名字一样都很正,绝对紧跟主流,紧扣教材,很少自由发挥。鲜老师喜欢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把教材上的文字一字不漏读给大家,然后划出重点。王老师喜欢上课的时候挨个让我们到讲台前背诵课本,高兴了还要叫我们的小名。何国玖老师可能是工作太努力,身体透支,有一天上课时突然晕倒在教室。张完璧老师讲话时身体语言非常丰富,每句话都抑扬顿挫,让人精神振奋。作为学校的后勤大总管,她要考虑让学生生活好,同时又要为学校省钱。有一天我在食堂附近蒸饭,淘米时水龙头忘了关,被她撞了个正着。“你咋浪费水!”看她表情好凶,我吓得赶紧关水道歉。

 同学群像素描

我的恩中高89级同学好几百人。我先在四班,后来文理分科,又被分到三班。三班是文科班,上百人。像我一样,大部分同学都是农村来的苦孩子,一门心思要跳出龙门,成为吃国家粮的干部,或者用巴中话来说就是当个“坐街”的。正因如此,大家平时学习都很疯狂,课堂外的交流不太多,男女生之间更是少有往来。

 不过就是这点有限的交流如今也全都变成珍贵的记忆。比如叶进,一看就非等闲之辈,当年刚到文科班就是班长。他上恩中前在农村当过电影放映员。别小看这个角色,当年农村小孩子最崇拜的就是农村放电影的。放映员走乡串户给农民放露天电影,每到一处,如同过节,身后总跟着一群小脸脏乎乎流着鼻涕的小朋友。这且不论。叶进好像还跟他爸一起弄过中药铺,做过生意。因为社会经历多,显得比其他同学更成熟,算是活跃的。后来的班长职位长期被另一大佬谭丕龙“垄断”。在学习上,谭丕龙绝对是一条龙,从不偏科,在“唐吴谭”当中经常稳坐第一把交椅。学习以外,谭更是一条龙,为人处世深谋远虑,接人待物细致周详。后来谭以文科班高考第一的成绩考入川外俄语系,再度成为我的校友。

 王中举绝对算是当年文科班的才子。就写文章来讲,我们各有所长。我爱写杂文,他爱写散文。我喜欢在文章里谈古论今,他喜欢在文章里吟风弄月。才子需要佳人配。王同学的佳人就是同班同学张丽琼。他和张同学演绎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中国山村中学,绝对属于典型的“顶风作案”。老师们也无可奈何,只有让王张两同学自由挥洒,惹得文科班一帮人好不羡慕嫉妒恨。王同学让笔下那些风花雪月的优美文字尽情流淌。这些文字,因为两人的公开恋情更显得诗情画意。每每看见两人的背影,我就想起一句古诗:“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后来王同学被西南师大破格录取,毕业后被西南财大看中,渐成为财大一支笔。王张两人修成正果,爱情美好依旧。

 “唐吴谭”中的吴,就是吴明全。左撇子,字却写得好,是学霸,人却很低调,看似不善言谈,其实心明眼亮。辜天勇,可以说是我走进新闻殿堂的带路人。他高中时喜欢写点东西,经常给《中国西部作文报》投稿。这张报纸位于遥远的新疆石河子市,名气不大。但让我们羡慕的是,辜同学有一张《中国西部作文报》的记者证,后来我也竟然有了一张。在那个年代,有张记者证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事情。我后来的新闻梦或许从那时开始萌芽。詹丽娟人如其名,清纯秀丽,书香门第,不事张扬。每次见到她,就让人想起“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这段《红楼梦》妙词 。黄敏成熟稳重,知心大姐姐样。李冬红记忆力观察力超群,知道不少全年级同学老师的掌故趣闻。陈永福动作很优雅,颇有翩翩君子风,我班的文娱委员。高一时曾召集李冬红、黄敏、胡桂章、陈建华、龚远和我等排练歌曲联唱节目,大家兴致都很高,一招一式都算卖力,结果节目预选就被砍下来了,不知为啥。不过留下一张珍贵的合影,居然还是彩色的!

 “唐老鸭”唐国华和杜俊曾经给大家表演双口相声,一胖一廋一正一谐相映成趣。尹仕芳少年白,八十年代已经满头白发,而今反而青丝满头。杨超荣胖乎乎的,所以被导演选中扮演《红叶铺满小路》里面的小地主。他毕业前几乎每天晚上都缠着我唱《粉红色的回忆》,锻就了我一副好嗓子。杨述是体育委员,身强体壮。当时恩中教工食堂和学生食堂都开始蒸馒头,但教工食堂的馒头又大又好吃。杨同学和他的伙伴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教工食堂的饭票,就在教工食堂排队买馒头。因为馒头实在太抢手,有人插队,于是双方动手,杨同学“力战群雄”,抖尽了“袍哥老大”的威风。吴松柏经常跟我在一起混,我们闲暇时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唱歌,什么《舞女泪》、《跟着感觉走》、《雁南飞》、86版电视剧《西游记》插曲《女儿情》,80年代末流行的大陆港台歌曲几乎全会唱。吴同学因为自信满满,所以最爱唱《跟着感觉走》。苟明忠高度近视,却不戴眼镜,看书的时候需要把书放到离眼睛几毫米的位置,估计要看到黑板几无可能。饶是如此,他的综合成绩也始终稳定在文科班第四名,仅次于“唐吴谭”。胡国华跟苟明忠同病相怜,也是高度近视。高考期间同学们在酒店吃饭,生活大为改善,酒席上竟然有了菜头炖肉。有同学故意将一块肥肉送到胡同学碗里,骗她说是菜头。她信以为真,一口将其吞下,立马大呼上当。

 美国好像不太流行取外号(诨名、绰号),尤其是带有性别和身体等方面歧视意味的外号被视为禁忌。但是取外号是中国流行的一种文化,有其可取处。同学毕业几十年后见面彼此都习惯叫外号,而不是本名,显得亲切。我的同学很多都有外号,有的离谱,有的贴切。比如,陈定文外号“陈胖子”,其实也是瘦骨嶙峋,就脸上有点肉。可见80年代的胖真的不叫胖。龚远人称“公牛”,其实白面书生,温文尔雅。罗保恒人称“温牛”,但说话时嗓门大,嘴角喜欢一动一动的。彭爱忠人称“小沙弥”,个头不高,照相经常站在板凳上。“希特勒”是大家给何光旭取的外号。这位老兄自毕业后就未见过,但形象永远记得。文科班里除了谭丕龙,还有好些名字如其人。比如马超,健壮朴实,确有西凉大将之风。比如李霑,好诗善文,K歌时最爱唱《葬花吟》,当时我总怀疑他是曹雪芹家的亲戚。

 印象中,恩中高89级的同学,大部分都是农村来的穷学生。吃得差,穿得差,住得差,用得差。连基本的温饱都没有解决,也就没有功夫和实力考虑形象气质的问题。班上偶尔会有一些教师、干部子女或者非农业户口的。比如何海生、汪丽、冯钰等等。在我们这些“穷二代”眼中,他们就代表时尚,代表城市,代表开放。每次看到他们英俊秀丽的面孔、潇洒时尚的衣着,我就在想:原来我离城市并不远。

 睡地稻草

现在的学生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地铺,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抢稻草。这可是我高中三年的“必修课”。

 巴中恩阳位于秦岭以南的大巴山深处。上个世纪80年代,巴中穷得掉渣,不说是整个四川和中国最穷的,起码也是最穷的之一。90年代巴中成立地区后发展加快,今天更是快马加鞭奔小康,但巴中市下辖的五个县级单位(三县两区),依然有三个被列为国家级贫困,两个被定为省级贫困。恩阳中学在80年代的办学条件如何,可想而知。

 恩中三年,同学们大部分时间都睡在学校,只有周末和寒暑假回家。先是睡了好几年地铺,后来才搬到有床的小屋。所谓地铺,就是大通铺,全班四五十个男生睡在一间大屋子里,没有床。学校不怜香惜玉,所以女生享受跟男生一样的待遇。没有床怎么办?先是在地板上铺稻草,然后在稻草上放席子,席子上面再放箱子枕头被子之类,几十个人分两列一字排开。地铺的缺点很明显:第一是硬(没有床垫);第二是潮(南方本来潮湿,同学们经常带水进屋搞得雪上加霜);第三是臭(没有洗澡的条件,很多同学长时间不洗澡);第四是脏(容易传染疾病)。经常是一人得病,全寝室的都跟着“沾光”。记得当时流行疥疮,得病后除脸之外全身布满红点,其痒无比。据史料记载,古代一个名叫陈大卿的官吏就得过这种病,被人所笑。他笑谈此病有五德,因为不上人脸是“仁”,容易传染是“义”,让人叉手搔痒是“礼”,生于不易察觉的手指缝间是“智”,每天定时发作是“信”。我和我的宿舍小伙伴们都被这“仁义礼智信”摧残过。有同学专门请假半月回家治疗,用的药竟然无意间毒死了他家的猫。

 后来住宿条件稍有改善,我们终于告别地铺,搬到有床的小屋。人人都想抢上铺,因为下铺太潮湿。于是一场抢铺大战开始。大家抢上铺,还有一个难言之隐。有同学喜欢晚上尿床,睡在下铺的兄弟往往遭受“灭顶之灾”。深更半夜,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从梦中被惊醒:“怎么下雨了?”

 再说说抢稻草。稻草铺在地上,相当于床垫。当时上学,都是步行回家。在家里扛上稻草,走好几公里山路到学校,极其不便。所以每逢开学,大家都早早来到学校,跑遍各个学生宿舍,看看有没有上学期同学们留下来不用的稻草。谁到得早,谁就能够满载而归,不愁这学期没有“床垫”用。至于到得晚的,只有自己从家里带稻草或者从学校附近找。有的同学甚至买不起席子,就跑到学校附近农民家里砍竹子现编。

 艰难困苦的住宿条件并未能阻挡住同学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晚上熄灯后,男生宿舍一般都会召开“卧谈会”。卧谈会的主讲人大都是班干部和活跃分子。卧谈会经常谈到的主题有:谁班的女生最漂亮?山外的世界精彩否?大学生活是啥样?“卧谈会”经常被窗外偷偷查房的老师听到。一般老师会咳嗽一声:“该睡了,该睡了!”于是“卧谈会”结束,大家赶紧入睡,准备第二天早上六七点钟的早自习。

 馊早餐与玻璃汤

高中三年,住得不好,吃得更差。

 每天三顿饭,每顿都一个样:就着咸菜吃米饭。没有鸡鸭鱼肉,更没有生猛海鲜。每周周末回家,从家里往学校背米和咸菜。咸菜是母亲做的,其咸无比,好处是下饭。

 记得当时每个学生都有一个铝制的饭盒,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放些米在饭盒里,添点水,盖好后送到学校食堂的大蒸锅里,有专门的师傅负责蒸。饭蒸熟之后,自己去取,后来是每个班级的同学轮流抬饭回宿舍,效率高多了。有些同学家庭经济条件稍好,经常会在饭里蒸肉、土豆和蔬菜,饥饿的“小偷”自然闻风而至。所以丢饭盒是经常的事。在那个年代,这不算小的损失。因为害怕丢饭盒,有些同学干脆告别学校食堂,去校外解决了。我没有肉可蒸,饭盒好像从来没丢过。

 一日三餐当中,午餐和晚餐差强人意,早餐最糟,因为米饭是馊的。当然馊的也得吃。一开始没搞明白,后来听人说,食堂会在头天晚上提前把早饭蒸好,第二天早上拿出来,搁的时间长了自然会有馊味。食堂师傅为啥要头天晚上就把饭蒸好,而不是现蒸现吃?难道是因为当时的锅炉不够先进?难道是因为现蒸现吃来不及?这些问题到今天我也没有搞懂。有机会见到当时的后勤主任张完璧老师,一定问问她。

 印象中,学校食堂一开始只蒸饭,不卖饭,也不卖菜,更不卖汤。后来食堂增加了花色品种,学校一些老师家属和个体户也开始在校园里摆摊,卖饭卖菜卖汤。每次经过小食摊,肉香扑面而来,赶紧咽口唾沫就走,兜里没钱。高中快毕业的时候,父母决定给我改善伙食,每个月兜里就有了一点零花钱。我和同学们也就隔三差五去买点菜和肉汤,算是打牙祭。说到肉汤,其实没有肉,只有汤和一点点菜,俗称“玻璃汤”。“玻璃汤”就是用冬瓜、丝瓜、萝卜等时令素菜跟油炒,然后放上水。“玻璃汤”在大铝盆里看着好像还挺诱人,油乎乎的,等到了我们的饭盒里就摇身一变,只剩下水上面飘着的点点油星和水下面埋藏的点点菜星了。就这样,还舍不得买5分的,每次都用2分钱买半瓢。有同学发现,菜汤卖完后,摊主的大铝盆底部居然露出好多木渣子,真所谓“山高月小,水落木出!”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的胃口。有同学舍不得花钱买菜买汤,就跑到学校附近的菜地里偷菜吃。若是被人抓住,自然少不了一顿暴打。

 我家在明扬乡五郎庙村,是个大家庭,兄弟姊妹6个。当时生活极其紧张。母亲规定,每天只吃两顿饭,省粮。平时都是吃红薯玉米南瓜,米面很少,逢年过节才有肉吃。就是这样,也比学校的伙食好。每次周末到家,第一个动作就是箭步奔向厨房,看看锅里有没有“精彩节目”。母亲一般不让我失望。我大快朵颐地享受美食,母亲很开心,就在旁边微笑着看。有时候看我吃得太急了,就说:“慢点,慢点!”一次家里不知怎么搞的买到了母猪肉,碰巧大姐二姐都在怀孕,不能吃母猪肉,于是全都给了我。那真是幸福的一天!

 对食物的渴望甚至延伸到大学。或许是受张贤亮小说《绿化树》的影响,我买了全校最大的饭盆,结果视觉差原理果然派上用场。食堂的盛饭师傅经常觉得给我盛少了,会时不时在第一勺之后给我加点,这可是漂亮女生才有的待遇!大饭盆还有一个好处。吃过学校食堂的朋友都知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盛饭师傅掌勺的手!他(她)的手一颤抖,就表示给你盛多了,要抖回去一些。每当遇到这种不利情况,我就会将大饭盆使劲往前伸,本来要滚回去的菜和肉又乖乖回到我的饭盆。前几年一位记者采访我,写了一篇人物特写,获新闻协会最佳人物特写奖。记者的文章是这样开头的:“Professor Yong Tang was always hungry”(唐勇教授曾经总是饥肠辘辘)。饥饿,对知识的饥饿,对食物的向往,可能是我在恩中最刻骨的记忆。

 色的回

八十年代的中国,每个农村孩子都梦想着鲤鱼跳龙门。高考就是那最关键的一跳。拿当年的话来说,这一跳决定你今后是“穿皮鞋”(当城里人)还是“穿草鞋”(当乡下人),是成为“天之骄子”(大学生),还是“修理地球”(农民)。

 当时大学录取率极低。同学们个个都憋着一股劲,希望通过高考一举成名。这样一来,大家在高考前心理压力都很大,失眠的同学很多。跟我一起滚地铺的兄弟就是其中一个。他晚上经常睡不着觉,很烦躁。有一天晚上临睡前,他压低嗓子跟我说,“唐勇,你唱歌唱得那么好,给我唱首歌吧!”我是有唱歌的爱好,当时流行的好多国内港台流行歌曲都会唱,甚至还在班里做过上课前的领唱,参加过班里的文娱活动。于是我欣然答应:“可以呀!你想听哪首?”他说,“《粉红色的回忆》如何?”我也没介意是女生唱的歌,二话没说就轻轻唱了起来。很快这位老兄就睡着了。

 这倒好,他养成习惯了,不听我唱《粉红色的回忆》他就睡不着觉。一起滚地铺的四五十个兄弟也都喜欢听。就一首《粉红色的回忆》,我整整唱了好几个月: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晚风吹过温暖我心底我又想起你,多甜蜜多甜蜜怎能忘记!不能忘记你,把你写在日记里!不能忘记你,心里想的还是你!浪漫的夏季还有浪漫的一个你,给我一个粉红的回忆!喔,夏天夏天悄悄过去依然怀念你,你一言你一语都叫我回忆。就在就在秋天的梦里我又遇见你,总是不能忘记你!”

 赶超“唐吴谭”

“超越自我,赶超谭吴唐。”这是我永生难忘的9个大字。它写在高中文科班教室的黑板上,“创始人”是高中文科班班主任赵玉如老师。记得高考半年前的一天,赵老师走上讲台,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了这九个遒劲的大字。可惜当时大家都没有手机,要不然一定会拍下来。

 赵老师当时对我们解释说,文科班每次考试前三名都被三个人霸占,他们是谭丕龙、吴明全和唐勇。希望大家努力学习,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

 很显然,赵老师这么做,是为了激励全班同学你追我赶。实际上,就连班里三位学霸的排序也不是“终生制”,而是根据成绩变化随时调整,谁考得更好谁排得更靠前。所以黑板上分别出现过“谭吴唐”、“谭唐吴”和“唐吴谭”几个版本。或许是我的运气比较好,高考前最后一次考试我拔得头筹,黑板上赵老师的9个手写大字最终定格在“超越自我,赶超唐吴谭,”所以大家印象比较深的也就是“唐吴谭”这个版本。

 1989年高中毕业后,同学们各奔东西,“唐吴谭”的名号经常在同学聚会时被提起,但唐吴谭三位学霸却从来没有聚齐过。今年7月,唐吴谭终于在分别26年后在成都欢聚一堂,留下了珍贵的合影。

 毕业近30年过去,唐吴谭如今在各自的领域都作出了一定的成绩。文科班同学很多也早都超越了唐吴谭,跃升为各个领域各个地区的精英。感谢那九个字。

 录取通知送到“早稻田”

我平时成绩突出,但因为太紧张,高考发挥得并不理想。我报的第一志愿是厦门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广播电视新闻专业,因为分数不够没录上。去年到厦大新闻学院做短期访问教授,我重提这段往事。当年没能成为厦大的学生,今天却成了厦大的老师,生活就是这么奇妙!

 后来我被川外录取,也就是今天的四川外国语大学英语系。虽然上的不是重点本科,我还是激动万分。第一,川外在全省全国有相当知名度。第二,英语是川外强势专业,也是我喜爱的专业,符合我走出大山走向世界的冲动和渴望。第三,毕竟上了大学!要知道,我是我家祖祖辈辈第一个大学生,也是我们村甚至我们乡第一个大学生。

 当年恩中89级文科班100多人,本科大专中专全算上考上十来个。记得拿到录取通知书,已是1989年8月底。当天我一大早起来就去田里帮家里收割稻子。因连月苦等录取通知,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艳阳之下,一身是汗又是泥。我正在挥舞镰刀低头割稻,突然听到有人激动地叫:“考上了!考上了!”原来是二姐夫从山坡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边跑边兴奋地大喊。我知道,就在那一刹那,我的人生轨迹已发生巨大转折。我二话没说,扔下镰刀,拔腿就朝山坡那边的二姐夫跑过去,腿上的泥都没顾得洗。

 我的父母家人其实比我还高兴。记得上小学初中高中,每次开学我去跟爸要学费,爸都会很烦躁地说:“不念了!”我理解他的苦衷。虽然学费也就几块钱,家里的确拿不出来,就是拿得出来也是心疼得要命。知道我考上大学,我爸心情大好,决定为我办“学酒”。家里杀了几头大肥猪,所有亲戚和邻里乡亲都来赴学酒宴,酒宴在院子里摆了好几十桌。记得当天大雨初晴,蓝天碧空如洗,院子里坐满了客人。我就像一个没有新娘的新郎官被人摆布着,一会儿给来客们敬酒,一会儿面向堂屋敬礼,其隆重程度不亚于婚礼。村党支部书记参加了酒宴,拿出50元钱作为我上大学的盘缠。当天晚上,村委会出钱为亲朋好友们放了一场露天电影。80年代中国农村对大学生的尊崇,由此可见一斑。80年代天之骄子享受的那份荣耀和风光,直追几千年前的科举。“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转眼高中毕业,同学们互相在纪念册上留言。我在一位同学的纪念册上写了类似这样的话:无论走多远,不要忘了远方的朋友。难道冥冥之中,我知道自己要走向远方?1989年5月,文科班全体师生合影留念,留下了此生最珍贵的一张黑白照。照片上方有这样一行大字:“今日依依惜别,是为了明天相会在事业成功的殿堂。”

 上大学是我第一次离开县城,第一次出远门。家里不放心,让二哥二嫂送,当时二嫂还怀着宝宝。来到县城,他们给我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购置了新箱子。身穿新衣,脚蹬新鞋,手提新箱,真有点鸟枪换炮的感觉。经过整整一天的跋山涉水,我们的长途公共汽车终于抵达山城重庆。在这个热闹繁华的大都市里,一个年轻学子又开始了他新的梦想……

                                                                          恩中精神之我见

回顾恩中生活,有苦也有甜。恩中肇始于清朝末年的迎恩书斋,迄今建校190年,形成了独特的校风学风,恩中精神也逐渐有了丰富的内涵。我个人觉得,母校的精神内涵里最突出的,就是五个特别:特别能吃苦,特别能自立,特别懂感恩,特别爱家国,特别重友情。

 先说特别能吃苦。从物质条件讲,恩中三年困苦非常,我和89级的小伙伴们经历了千般苦,受尽了万般难。最终,我们没有被击倒,而是勇敢地站立了起来。许多同学都在各行各业取得杰出成就。这让我想起两个人,一个是孟子,一个是海明威。孟子说过一段超级经典的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海明威在《老人与海》里说:“一个人可以被摧毁,但不能被击败!”(A man can be destroyed but not defeated)。孟子和海明威的话可以拿来对恩中精神做很好的阐释。勤学苦干敢登攀。的确,一个人要想干番事业,决不能轻易言败。要特别禁得起摔打,受得了挫折,在黑暗中看到光明,在绝望处寻找希望。

 再说特别能自立。89级的恩中学生大多来自贫困的农村家庭,靠不上父母,也不想靠父母。换句话说就是,很少有人“拼爹”,也没有有权有势的爹可拼,甚至以“拼爹”为耻。联系到目前中国社会普遍流行“拼爹”,恩中精神就显得更加可贵。自立精神对国家的发展至关重要,但目前整个社会都很缺少。很多人热衷于搞裙带关系,搞任人唯亲,搞“官二代”和‘富二代”崇拜。这是非常危险的。一个真正有活力的社会,必须让底层的人有机会向中层和上层流动。所有国人,无论家庭贫穷还是富足,都应该享有相对公平的发展机会。这应当是“中国梦”的题中应有之义。

 再说特别懂感恩。高八九的学子普遍懂得感恩。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同学中流传着很多义举。比如,有89级的企业家给母校一捐就是上百万。再比如,同学们毕业后回老家,一般都会去看看当年教过自己的老师。89级同学每次开同学会,必邀老师参加,并细心安排专人接送,席间肯定力劝老师坐上席。

 再说特别爱家国。著名诗人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恩中学子因为特别懂感恩,所以特别有家国情怀。就拿我来说,自从2004年走出国门旅居美国,十几年来,我对家乡对祖国思念之情日增。这份感情来自于几个方面。一个原因是遥远的距离增加了我的乡愁。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跟美国和西方社会的对比,知道了中国的不足,也更加能够体会到,祖国历史的悠久,文化的灿烂,曾经的辉煌,都是西方世界难以想象的。美国学生和一般民众对中国的无知和偏见时时让我震惊。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我闲暇时喜欢翻翻《史记》,爱读唐诗宋词,同时尝试写诗填词。就在这次回国参加恩中校庆的国际航班上,我还在研究词谱。出于这份对家国深沉的爱,我更加懂得,作为在美国从事新闻和大众传播的华人教授和学者,我有责任促进中西方的理解和沟通,在中美之间架起一座和平友好共赢的桥梁。通过学术交流和讲学,我在很多场合都不遗余力地向西方讲述中国,与西方受众一起分享中国改革开放几十年来的精彩故事,尤其是新闻和传播领域发生的巨大变化。这些故事都是在西方媒体上找不到的。我给教过的每位美国学生都取了一个典雅的中国名字,几年来一直坚持不缀。教学和研究中,我总是尝试向外国学生和学者解释中国问题的复杂性。我在美国陆军战争学院发言,直言不讳地批评美国军人对待外国记者的傲慢。我多次做工作,说服美国爱荷华州马斯卡廷市当地华人和市政府将习近平主席1985年访美时住过三天两晚的民居改建为“中美友谊屋”,并在习近平2015年访美前几天向全世界免费开放。我还特地邀请美国著名中国问题专家罗伯特·库恩博士到场,作为嘉宾发言。中美媒体对“友谊屋”开放做了广泛报道,向国际国内传递了中美关系中难得看到的正能量。对于本人在“中美友谊屋”开放过程中发挥的关键性作用,中美双方都予以高度肯定。开放当天,马斯卡廷市市长多次与本人在“中美友谊屋”前拥抱合影,表示谢意。据说习近平主席在听取关于“中美友谊屋”的汇报时,对“中美友谊屋”高度评价,连说了六个字:“非常好!非常棒!”我这样做,是因为我能认识到这栋民居的潜在传播价值,知道它将成为中美民间外交的最佳代表。更重要的是,浓浓的家国情怀,驱使我为促进中美友好不断努力……

 最后说说特别重友情。同学友情弥足珍贵,处得好互相激励共同发展,处得不好互相拆台反目成仇。中国历史上,既有嵇康托孤山涛、张仪苏秦联手的道德美谈,也有李斯毒杀韩非、庞涓谋害孙膑的反面典型。就是今天,既有同学相帮的无数例子,也屡有复旦投毒案那样的悲剧和惨剧。据说现在国内学生毕业时流行说“谢同学不杀之恩”,听得我毛骨悚然。联系到当下人心的败坏,恩中精神尤显可贵。高89级同学重友情,每次聚会,气氛热烈,亲如一家。一人有困难,大家齐出手,是常有的事。每次回国,跟89级同学的聚会,最让人难忘。今年7月我回西南财大讲学,忙中偷闲见了不少恩中老同学。虽然有些毕业后20多年都没有见过面,期间也没有片言只语的交流,但一朝相聚,相谈甚欢,没有一点陌生感。这一切,归功于恩阳中学,归功于那段共同度过的苦难岁月。回美国后的几天里,恩中同学聚会的热烈依然在我脑海盘旋。看眼前美国风景虽好,却无友人分享。我感慨万千,当即写下《点绛唇·同窗聚》:“万盏千杯,尽说年少轻狂语。红男绿女,今日皆欢喜。天与多情,不与长相聚。他乡去,寥无情绪,独看催花雨。”

 如果时光倒流

我前后读过两所小学、一所初中、一所高中和五所大学。这些学校都培养了我成就了我,是我的精神家园。但比较而言,恩阳中学在我心中地位无与伦比。是它,把我从一个懵懂少年,变成了青年才俊。是它,把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巴山放牛娃,变成了世人仰望的“天之骄子”。这份情愫,再优美的文字也难以表述。这让我想到了两句宋词:“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昔日大巴山,今日美利坚。人到中年,心事浩繁。不过,在我心灵一角,有永不褪色的回忆,刻骨铭心的绚烂,永远定格的画面:那戏楼沧桑,那校门庄严,那礼堂古朴,那义阳伟岸,那书声琅琅,那恩河涟涟……

 如果时光倒流,我还选择恩阳中学。那样的老师,那样的同学,那样的昨天。(完)

 

美国伊州,草于2015年9月,改于2015年10月

 

  

恩阳中学的那道校门

高95级1班     杨  波

2015年8月15日,在纪念日本战败投降70周年的日子里,恩阳中学北京校友会成立。校友们从高77级至高09级,跨越了30多个年头,在教导自己的老师、对母校校园的印象、各自年级的经历上都有很多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大家谈得最多,那就是母校的那道大校门。我对母校记忆很深的,也是那道大门。

一、向往校门

那道校门开在当时看来很高很厚实的一堵白墙上,约有5米宽、6米高,年头已久的大木门上方的墙上刻着“恩阳中学”四个大字,庄严肃穆,大气简朴。我们不知道这道门建于何时,多年风雨的冲刷使墙面有些斑驳,但也显得更有历史感。

这道门是当地很多学子的梦想。恩阳中学的前身是1825年建立的迎恩书斋,一直是重点中学,在巴中县能排名第二,教学质量高,民间口碑好。不但是恩阳镇的,还有巴中县很多乡镇的学生,比如,雪山、玉山、茶坝、观音井、花丛、柳林、下八庙、渔溪、青木、三河场、三汇、上八庙,石城、兴隆场、关公、三星、舞凤、双胜、群乐、万安、尹家、九镇、玉井、义兴的学生都争相考来。学生能考到恩阳中学,高考就多了一份希望,家长也都希望孩子能够“鲤鱼跳龙门”。进入恩中的校门,就意味着朝希望进了一步,人生进了一步。

在“文革”之后出生的我,从小就生长在恩阳中学北门侧的一个大院子,和邻居发小赵林在小时咿呀学语时就听到恩阳中学里传出的琅琅书声,经常看到一些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老师们和背着书包的学生们进进出出,感觉他们特别有知识有学问,自己也心向往之。

二、走进校门

1989年9月,我作为一名初一新生正式进入了恩中这道大门,开始了六年的中学生涯。

进了这道门,告别了轻松快乐的小学生活,开始了紧张辛苦的中学生活,白天上课,晚上有自习,周末也上课,只有周日下午休息。厚厚的书本,满满的课表,一次次的考试,让我们过得很充实。那时整个恩阳镇都经常停电,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煤油灯,经常把鼻孔都熏得黑乎乎的。一个小教室里能坐五、六十个人,高三时我们班有80多个人,夏天里,也没有空调和风扇,想着“心静自然凉”。学习条件虽然艰苦,我们过得倒也快乐。

进了这道门,我遇到了很多学识渊博、认真负责的老师。至今记忆犹新的是,我初中三年和高三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喻德、高二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郭宗荣,还有已经去世的高一班主任彭朝均老师,高中历史老师鲜正端、周盛,高中政治老师王正义,高中英语老师童华盛,还有许多的任课老师,陈老师、谢老师、赵老师、李老师、董老师、罗老师、张老师、苟老师,等等。他们当时大多穿着一身中山装,朴素但有学者风范,清瘦但有知识分子的风骨。当时社会上奉行“严师出高徒”的古训,老师们对学生平时大都板着脸、不苟言笑,但看到学生学习很投入有收获时会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们也感受到老师威严面孔下那盼生成才、和善火热的内心世界。

1989—1995年,我们从少年时代走入青年时期,国家刚经历了89风波,开亚运会,小平同志南巡,开始市场经济改革,大事不断,我们也紧跟时代,立志做弄潮儿。“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河像热血流”是我们曾经引吭高歌的。有些同学爱追星,当时正逢港片盛极一时,周润发、成龙成为一些同学的偶像;金庸的武侠小说让男生豪情满怀、想以侠义行天下;琼瑶的言情小说让女生日夜垂泪、哀婉不已。同学们的饮食大多比较清淡,很少有每顿都吃肉的“土豪”。相互之间也不比富,生活水平大同小异,偶尔在校门外大街上吃吃麻辣烫,已经算改善生活了。我们曾在恩阳河边读书,令人痛心的是,有时高考之后,恩阳河大桥上有落榜的考生跳河。当然,更多的同学到登科寺小山上攀登,到义阳山上指点江山,坚忍不拔、奋发图强是我们大部分同学的特征。

我自己比同学们还多了一件事,就是学习之外还干农活。父亲是一等伤残军人,后来身体不好,长期卧床休养。母亲带着我和妹妹太辛苦了。我想为母亲分担一点,在同学们午休时,我在菜地里干活,在下晚自习后,我在地里浇水、摘菜,早上5点多起来,和母亲一起把菜挑到市场上去卖,然后跑回学校教室,常常是第一个到教室。当邮差把大学录取通知书交给我时,我沾满泥土的双手捧着它看,激动不已。这段辛苦的经历锤炼了我坚韧的意志和乐观的心态,使我能总是以微笑面对所遇到的一切艰难困苦。

三、迈出校门

1995年暑期,在去北京前的一天,我们家用一桌简陋的粗茶淡饭拼成谢师宴。我频频向老师敬酒,老师们说得最多的是,将来到北京上学后如何学习如何成为栋梁之材。我走出恩阳中学校门的一霎那,回首看“恩阳中学”那四个大字,突然觉得心里很不平静,眼睛也酸酸润润的,这里有6年辛勤的付出和美好的记忆,也有对未来的梦想和执着的追求。

离开恩阳中学大门,我到北京又进了一个又一个的门,从本科到硕士到博士一直读下来,2005年从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毕业。我通过公务员考试进了中央国家机关,从事干部教育培训、政策法规研究工作,之后又进入中央直属机关。“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在学校所学的点点滴滴,在工作中都有可用之处。

毕业二十年,弹指一挥间。人离开,心连着。

这些年,我与一些老师和同学保持着联系,每次回乡探亲都看看学校、看看老师,和同学聚会,经常遇到的有赵林、何江、谢波,有几次还看到了李斌泽、冯玉芳、程小燕、王春梅、罗嫚等同学。我们班的同学也遍布全国很多地方,有的做了老师,在教书育人的神圣岗位上工作,有的在市场中弄潮,展现创新才干,有的在政府机关做着服务工作。每个人都找到了在社会上的位置,做着一份贡献。我出差或休假,常在异地见到老同学,去年夏天居然在西藏拉萨遇到中学同学冯江、陈琳!在我班的微信同学群,我还发现了多年没有联系上的刘贤荣、徐广、匡红梅、孙志明、黎明、杨艳、冯亮、何先琼、马莉荣、张淑英、何兵、张明先等很多同班同学和同级不同班的一些同学。

这些年,一些老师和同学来过北京。冯英德校长来过几次,每次都关心询问,工作怎么样了,事业发展得如何。喻德老师来北京几次,我请来家中小坐,老师兴奋地聊起当初的往事和现在的学子们,老师的心依然年轻、充满激情和活力,在和年轻的学子一起努力拼搏。刘毅、冯江、伍瑞卿、冯兵等同学来京时我们都叙旧谈天,重温那同学少年时光。有的老师和同学来京时,我在出国出差没有见着,深以为憾。

这些年,同学们工作后互相学习帮助。不过,我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公务员,主要做些文字工作,有些同学请帮忙的事,确是不能做或做不了的;该做的、能做的,我会努力去做。老师和同学到北京来,我请吃顿饭,叙叙旧,或者带着上天安门、去颐和园、看故宫、爬长城、观鸟巢,这些都是必须做的。

四、校门新颜

自从1995年上大学离校后的近10年,我每年都回家探望父母。2003年,父亲去世,我把母亲和正在上学的妹妹接到北京,之后就隔几年回去一次,为父亲扫墓和探望亲友。前几年回乡时,那个老校门已经拆除,换成了更高更宽更现代化的大门,随着时代的发展,学校的硬件和软件都在升级换代。目前学校新建很多,原来绝大部分教学楼都已拆除或翻建,所有的平房建筑都已拆除,只有原来那栋最新的教学楼和尊师楼还在。新校门建设只是学校发展的一个缩影。

今年8月份,老校长冯英德、现任校长杜召义来京向校友们介绍了学校的新发展。目前校园占地382亩,分校本部和百顶子两个校区。校本部融悠久的历史文明和灿烂的书院文化、红军文化为一体,为毕业年级教学区;百顶子校区注重良好的人文环境和自然景观的完美融合,现代化的教育教学设施,全封闭式的管理,是读书求学的好地方,为修业年级教学区。听到母校新的发展,我们非常欣慰。那个庄严肃穆、大气简朴的老校门依然留在了我们心中,同时留在心中的还有母校的老师们、同学们和青春的记忆。

这次母校领导到北京一行,希望我们参与纪念母校190周年校庆。在京的校友们都想着母校,想着以什么方式表达感谢和祝福。北京校友会成立后,会长李学登、副会长杨云胜、刘佳国,秘书长赵淳,副秘书长张斯亮一直在组织联络校友,付出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个人的财物。杨奇、魏启文、罗之芹、陈光清、我和一些校友一直在配合对母校感恩和祝福的事情。虽然表达方式不同,对学校捐赠多少有别,但大家想念母校、祝愿母校发展的心是相通的。我有几次按照通讯录联系校友,与李铃、郑才明等校友第一次通话就建立了信任,这是因为对母校的“熟悉”和感情拉近了我们这些“陌生”人的距离。

我在家里谈起为母校校庆捐款时,老母亲还能清晰地说出很多老师的名字,描述他们的外形和性格特点。母亲说:“当时学校老师对你们兄妹挺好的。做人得有良心,知恩图报,何况我们家还是‘全国五好文明家庭’呢,为家乡做公益,挺好!”我们只属于工薪阶层,肩上房贷月供压力也不小,出太多有困难,就向母校捐一万元吧!先捐给北京校友会统一转交母校,在各自年级组织捐赠时我们再捐。

五、敦行致远

我已过而立、年近不惑,一直在努力学习和工作,进入一道又一道不同的门。进入每一道门,就多一份成长多一份历练,多一份使命多一份责任。现在,我从事着以文报国、以文辅政的幕后工作。每天早上,经过天安门往西长安街,经过解放军战士站岗的府右街那道大门后进入红色大院。

神秘的大院里,每个工作人员都很辛苦,要做到随叫随到。早上上班进门的人多,下午下班和晚上出门的人少,因为很多人都要经常挑灯夜战,住在办公室里。由于窗户很小,我晚上加班时看不到月亮,只能感受到一丝月光,感受到海边吹来的一丝凉风。进了这道门,就多一份纪律约束,少一份轻松自由,多一份笔耕不辍、建言献策,少一份锅碗瓢盆、家务劳作,多一份通宵达旦的工作,少一份回家团聚的时间。

这么艰苦的幕后工作,怎么才能坚持下来?唯有怀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怀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追求,才能苦中求乐,找到生命的意义,实现人生的价值。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但执着前行不能懈怠;一个人的成绩和贡献有高低,但为人底线不能降低。牢记母校的“进德修业、敦行致远”八字校训,我们一直在奋力前行!

 

 

 

我的中学二三事

高2002届6班 黎 晋

前段时间听闻母校恩阳中学即将迎来190周年校庆,第一反应是有点错愕:哇,原来我们的母校也是历史悠久颇有来历咯!还记得02年9月作为大学新生入学北师大的时候,恰巧赶上师大百年校庆,已经觉得是历史悠久了,这么一对比,赞一句我们学校是新时期的“老古董”并不为过。

收到母校老师的电话邀约,期间还很愉快得聊到了几位恩师,十几年前高中生活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不断浮现,不免有了动笔记录一番回忆的冲动。

在收到恩阳中学的录取通知的时候,我是心怀抗拒的;当时一门心思只想进巴中中学,中考成绩也还算过得去,却没想到因为当年录取政策的原因,被一刀切分配到了恩阳中学,给了我一个灰暗的初三暑假。入学之后了解到,学校对我们那一批生源非常重视,对我们班级的授课老师做了最细致的安排,心里稍微踏实一些;再后来,恩师们用他们的热情、细致、责任心,以及敬业、专业,让我们不安分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对自己对未来都有了充分的信心。

我们班级的班主任喻德老师是一位很有意思的老师:声音洪亮,吐字清晰,讲起课来抑扬顿挫,再配上他爽朗的外型,很帅很有范儿。班上的同学大多对他比较服气,在他的面前做乖乖学生状。喻老师业务水平也很高,记得高三的时候经常考试,那会儿不像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老师们为了练兵想方设法获取了北京黄冈中学毕业班的试题,其中有些试卷都是仅仅拿到了题目试卷,而没有配套答案,当然题目难度也没的说;碰到这种情况喻老师是试卷发下来之后他在讲台上面现场做答案,我们下面埋头考试;然后一会儿工夫之后,你会很惊奇的发现,咦?他已经停笔了。他讲题目,重在讲解讲透“为什么这么做”,现在看来这真是非常非常NB的学习方法,你要问具体有多牛?沿用这套方法,研究生入学考试的时候数学我得了147分。有时候喻老师也会有一些蔫儿坏,记得一次挺重要的考试,12个单项选择题,答案全部都被他调整成了“B”,做题目的时候不觉得,做完之后一看这个结果,心情马上就不好了,接着就仔细推敲再推敲,终于改了其中的几个答案,然后放心的往下继续。公布答案的时候全班一片哗然,同学们一起声讨“老喻太坏了”,人家老喻却一片云淡风轻:“同学们,你们要对自己的答案有信心……再说了,最近眼神不好使,答案简单点我批起试卷方便些”,下面无数人生生憋出了内伤。很多时候数学课被安排在下午第一堂课,这时候喻老师就会提前十几分钟出现在教师,在黑板上抄录三四个题目,然后开始点名让大伙儿一个个上台去做;会做的颇有几分跃跃欲试,不会做的被抽到了就一脸郁闷,我因为中午是回家吃饭,基本上都是踩着点回教室上课的,进门之后经常直接被留在了讲台上做题。我估摸着我对数学的兴趣应该就是这么起来的。我们班数学高考成绩非常优秀,当年全省最高分是144,在我们班上138分的就有两个。

除了喻老师,还有孙老师,两位王老师,周老师等各位可亲可敬的老师,对你们,我深怀感激,高中的三年,是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阶段;是你们三年的辛勤耕耘,让同学们经过恩阳中学这个跳板的强力推动,大都跃上了一个更好的台阶,寻找各自的前程。在此一并向各位恩师致意!

最近配合公司做销服条线校园招聘的时候,看到80%的简历上都写着“我在校期间担任了班干部云云”,不禁哑然失笑,似乎没有这一条学生生活都不完整了。没错,班干部这个活儿我也干过,还任了三年。那时候我是班级的学习委员,班长是一位很有人缘的同学;那时候班干部也还有一点小权力,自习秩序、清洁安排都是我们两三个人负责的内容。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小年轻(现在请忽略“年轻”二字),印象最深刻的一个事情,是一次自习的时候班上大伙儿情绪很high,整个班级像一个菜市场一样,然后我蹭蹭得上了讲台,对着班上同学开启了“暴走”模式,批评很严厉,语气也很严厉,很多话语我现在都仍有印象:“看看你们现在的状态,对得起家里父母辛辛苦苦供你们读书么?…….就算不是为了自己,大家难道就不应该为自己的前途好好努力一下?……像现在这么嘻嘻哈哈,不自觉,简直是不像话……”。从台上下来之后,全班鸦雀无声。我一直很希望有个机会,能把这些在写出来,同时请我的同学们,原谅我当时的冲动。我确实没有恶意,也无意对任何人进行人身攻击,当时我所有说的话真心发自肺腑,只是善意地希望大家一起努力,都能考出优秀的成绩,诚然语气过激了一些,请谅解。

现在回忆起恩阳中学的三年,有的是满满的温馨和感动,在这三年里,有着为了自己未知前途的努力与拼搏,有着你追我赶良性竞争但仍是兄弟般情谊的好哥们,也有着初始的朦胧的对异性的好感与想方设法挖空心思得套近乎,套用一句广告词,“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毕业工作已有七年,再回头凝望当时的简单与质朴,尤觉可贵。感谢本次活动的组织老师刚哥,让我又重温了一遍这三年时光。

最后寄言在校的师弟师妹们,恩阳中学是个好学校,大家要对学校有信心,学校绝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大平台,你们历届优秀的师兄师姐们所树立的各种纪录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大家更要对自己有信心,纪录有且只有一个作用,就是拿来打破用的,不是么?恩阳中学会因你们而更精彩!

2015年8月于上海

一去十二年

高2003级9班 杨蕊丹

2015年8月20日,星期四,农历七夕,西安阳光明媚,窗外树影斑驳。

在一上午的忙碌后,我坐在这里,寻着朋友圈里恩阳中学办学190周年纪念活动的踪迹,点开了恩阳中学官方网页,一页一页,一字一字,恍惚回到了从前,回到了葱茏青春里最美好的那些年。

那些教室,写满记忆

我是1997年9月进入恩阳中学读初中的,那时候的恩阳中学远没有现在这般现代,还以古朴的木质教学楼为主,高中部和初中部之间隔了一个大大的土操场,一到下雨的时候,总会沾满一鞋的泥。每一个课间趴在窗台远望的时候,我都会在祈祷,让这个操场早一点变成水泥的吧,那样就不会让我的白球鞋斑斑泥点。

在恩阳中学的六年,我一共换了四个教室,每一间教室都写满了青春年少的美好回忆。记忆最深刻的是高中最后一年,我们在吊脚木楼的那些日子。那时候,我们都是被高考剩下来的一群孩子,刚刚来到那间教室的时候,心中大多都是沉甸甸的压力和对高考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对又一次高考的憧憬和希冀。我想,那时候的我们所怀抱的都是破釜沉舟的勇气和背水一战的豪情吧,十多年以后再去回忆,我已记不起那时候成山的试卷和无穷无尽的考试,反倒对我们翻过围墙去看电影,隔着木楼板给楼下的小姑娘递情书的故事记忆犹新,因为我知道,那是我们暗淡补习时光里最欢快的记忆,那也是我们青春年少最真实的见证。

2003年6月,伴随着非典的恐慌和提前1个月高考的压抑,我们毕业了!此后的日子,我又度过了6年的学校时光,可无论大学还是研究生,都再也无法体会那种共同进退只为一战的动人经历。那些吱呀吱呀响动的课桌,那些鲜活的读书声,那些为一道题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日子就这样悄悄的走远了,而那间教室,那间教室的记忆却深深的烙进了心底,伴随着我继续向前。

那些同学,携手青春

前几天回四川接女儿,与高中同学相约在一起,彼此拥抱,相互问候,说起离别后的12年,似乎都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已经分别12年了吗?我们真的已经从青春年少走到了年过而立吗?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那些携手并肩的青春时光了吗?于是我们举起了杯,倒满了酒,在醉人的酒香里,一起回到了过去。

如果你问我,中学六年,我曾收获了什么,我一定会说那就是最干净的友谊吧,在我那胖乎乎的青春岁月里,感谢有你们不离不弃,才让记忆显得动人。如果你问我愿意写一段文字给那时的某个同学,我想我一定会给小谢同学。

小谢不是我中学时最好的朋友,甚至我们隔得有些遥远,那时候的我忙着写出各种矫情的小文章,而她坐在距离我四五排的位置忙着学习忙着自己的事情,我们不属于同一个朋友圈,偶尔遇见了也只是淡淡的打个招呼,一笑而过。高中毕业之后,我们的联系就更少了,所有彼此的讯息大多来源于各自熟知的朋友,知道她大学毕业了,工作了,结婚了……2012年的时候,我刚刚离开大学教师的岗位,来到现在的单位,一切都那么陌生,有一次继续一张图片的处理,万般无奈,我在高中群里发出了求救信息,是小谢联系了我,并很快帮我完成了处理,那一刻内心的感谢无法用语言表达,或者只有年少时的同学才能如此吧,即使多年未见,也可伸出援手。

再后来就到了2013年11月,群里突兀的一条信息炸开了锅,说是小谢同学走了,永远的离开了。那一刻,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我们都还那么年轻,怎么就要面对天人永隔呢。为什么我们还来不及相见,就要越走越远呢,我打电话给熟知的朋友确认了信息,坐在床上半天没有说话,后来女儿过来叫我,看我木然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突然眼泪就下来了,为旧友的离去,也为我们渐行渐远却永不消逝的青春。

那一年,我突然明白,珍惜是怀念的最好方式。

那些老师,教我成长

又快到教师节了,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让我不知所措,想要给老师说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业12年,自己的生活慢慢的陷入了世间最平凡的状态,每天为工作忙碌,为孩子奔波,因为一件小事脾气暴躁,因为孩子的一点进步欣喜若狂,似乎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满怀文学梦的女孩。我总是问自己,这是我曾经梦想的生活吗?没有面朝大海,也不是春暖花开;这是老师期待的样子吗?没有文学艺术,更不是家国天下。于是,我一次又一次的彷徨,我该给老师汇报些什么呢?是说柴米油盐,还是讲碌碌无为。是的,我已距离老师想象中的模样千里万里,叫我怎不黯然神伤。

中学六年,我遇到过四个班主任,无数个任课老师,每一个都曾教我成长。

初中时的苟老师,你还记得吗?刚刚转学到恩阳中学时我怯生生的模样,是你在班级里读完写的文章,没收我的小说,表扬我的进步,看着我一点一点的成长。高一时的鲜老师,多尴尬12年以后我的英语还是烂到无敌,女儿常常嘲笑我英语单词还没她记得多,我总是不好意思的低头,赧然的说:我的中学英语老师可是最好的,我就是不认真而已……。文理分科的董老师,那会儿我把历史背得多好啊,连注释的内容都一清二楚,只可惜现在好多都忘记了,前几天在家中翻出我高中时的历史课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亲切得像在昨日。

还有张老师,你教我四年语文,我记得那时刚刚成立的沧桑文学社和我们一起编辑发行的校报《远舟》;我记得你给我修改的每一篇文章,告诉我写文字不能仅靠一点灵气,更多的是要积累;我记得你在2002年的夏天让我去补习,告诉我一个好的开始究竟有多重要;我还记得在文科补习班外你跟我的谈话,你对我说今日所荒废得光阴都是对明日收获的削减;我更记得毕业时你对我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告诫我要有宽阔的胸襟和奋斗的勇气。

今年回家的时候我偷偷去了一趟学校,学校早已变了模样,曾经的吊脚楼、土操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教学楼,有宽宽跑道的操场。站在教学楼下,听着教室里琅琅书声,看着讲台上老师满眼希望,我突然就明白了,其实无论我们长成什么模样,在老师眼里我们都是正在成长的孩子,我们所走过的每一段路都饱含他们的希望。

那所学校,筑梦翱翔

这些天,班级群里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10月2日回学校参加190年校庆,这让我有些不敢相信,原来我们的学校已走过了190年的历程,多少人和我一样在这里看到了世界多大,明白了路有多长;多少人和我一样从这里走出了大山,走向了远方;多少人和我一样在这里建立起最初的理想,筑梦翱翔。190年之于我们太长,之于这个学校却是一届一届的学生的成长。

10月2日马上就要到了,我想我一定会回去。

我一定会回去与所有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去见证这190年漫长而辉煌的历程;

我一定会回去与曾经的至交好友一起牵手回想,回想那些年读过的书,走过的路,暗恋过的人;

我一定会回去告诉老师,这些年我所经历的青春和成长,还要问问他们还好吗?

我一定会回去告诉学弟学妹,这所学校所教会我们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前行的动力与奋斗的勇气;

我一定要回去,站在操场上,大声的说:亲爱的恩中,请原谅我没有成为你的骄傲,但与你所共同经历的岁月都是我人生中最动人的篇章,你所赋予我的能量与坚持,将会一直伴随着我的人生,不断指引我前行!

恩中琐忆

高2004届8班 郑才明

时间就像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想拉也拉不住。不经意间,恩阳中学高2001级迎来了入学十四周年,“恩阳中学高2004级”这块“错版”的标签也在我们这届同学的身上贴了整十四年。

十四年过去,仍然清晰地记得2001年夏末入学报到时,恩阳中学黑白两色古朴的老校门、门内水泥道两旁的彩旗、雨后泥泞松软的操场、校园中尚未拆除的低矮瓦房,记得密密麻麻摆满床的宿舍和后来被同学们称为“白发魔女”的楼管阿姨,记得教室里那一张张青涩稚嫩略带迷茫的脸庞——他们或许也和我一样,对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充满了好奇、期待和忐忑。

十五、六岁的年纪,陌生的少年很快熟悉,在记住彼此名字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创造、扩散了一大批外号。现在提起好些同学,脑海里首先闪现的仍然是外号而非姓名……

高中的第一位同桌罗敏温婉沉静,毕业之后再无联系,却始终记得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和玩笑后的羞涩。后来同桌几经变动,其中有沉稳而又不失新奇想法的赖仕壮和聪颖又有些文艺的蔡丛志。后来的联系中,我都习惯性地称呼他们“壮士”和“小蔡”。

同届个别同学我打小就认识,比如本班徐泽红、四班吴高永、五班郑敏,我们曾一起度过小学和初中时光,高中三年让我们的情谊进一步深化。一次高烧后晕晕乎乎,脚下仿佛踩了厚厚的棉花,被泽红搀着去校门口小诊所打针输液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谢添舟、张雪、杨京城、张玲、张建军、董明、朱长江、陈超群、陈文鹏、罗燕……一个个亲切的名字背后,都是一段美好的青春记忆,都曾相互见证成长路上的时刻点滴。好多小伙伴毕业之后鲜有联系,愿他们一切安好。

分科的时候,文科班只有两个,绝大多数同学选择了理科。虽然对数学有些头疼,我在犹豫之后也选了理科,不用离开原来的八班。分科之后,一些熟悉的同学去了文科班,好在依旧住在一起,教室也相邻,相处的时间并不见少。再后来,学校试点成立“特尖班”,班级人数再度调整之后变为37人。至此,教学条件大幅改进,用上了电脑、投影仪等在当时当地远未普及的设备。

高中生活简单而又快乐,每天过着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早晚自习,每月月考。单纯地为考试而紧张,为校内外的八卦而兴奋,为内心大小的秘密而忐忑。在校门口的书摊驻足,从种类匮乏的书刊中挑上两本,内心也能满足好一阵子。

从高一开始,陆续有同学半公开或秘密地谈恋爱,不时能够听到某某的八卦,目睹当事人少年维特般的烦恼。更多的时候,我们喜欢拿绯闻揶揄当事人,开玩笑并乐此不疲。高中时的感情简单而纯粹,有懵懂的憧憬,有见到暗恋对象时的心跳加速和故作镇定,也有心藏小秘密的惴惴不安。截至目前,高2001级已有多名同学与同班或同年级同学步入婚姻殿堂。每每分享他们的幸福甜蜜,都不由再次怀想高中岁月的纯真美好。

高二开始学校宿舍紧张,整个年级都要在外租房,我和徐泽红、肖龙斌、张平、岳映旭、简其政等同居一楼。大家性格各异,但心无芥蒂,相互关心,留下了温暖的点点滴滴。即便是在高考冲刺的关头,也能在大家的调侃嬉笑中感受轻松愉悦。

时光就像指缝中的流水,悄无声息又转瞬即逝。入学时的场景还记忆犹新,新的行政楼便已拔地而起,教学楼顶竖起了醒目的高考倒计时牌,班主任开始每天坐班,教学楼外挂起了“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的条幅,高考转眼就到了眼前。2004年炎夏,我们的笑容被定格成一张张照片,离愁别绪化为同学录上一行行文字。还没来得及向恩师一一致谢,还没来得及和所有同学互道珍重,我们的高中生活便划上了句号。

毕业十一年后,仍然能够清晰地想起高中大多数老师的经典表情和神态。他们风格各异,但都一样兢兢业业、尽职尽责,无论是关于学业还是做人的教诲都让我至今受用。第一任班主任何克德老师多才多艺,正直威严而又细致优雅。作为物理老师,他注重思维方式方法的培养,注意开阔我们的眼界,让大家在体验中学习。他倡导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教我们唱歌,带我们排演文艺节目,创造机会让我们参与各类活动。正是在他的指导下,原高2001级八班在学校运动会“28人29足项目”中获得第二名,近乎全员参演的舞蹈《金孔雀与凤尾竹》在学校元旦汇演中引起轰动。“好读书时不好读书,好读书时不好读书”、“人生就像等班车,错过这一班,下一班不知何时才能来”,他的这些教诲至今还时常在耳畔响起。

第二任班主任杨家礼老师大多数时候表情严肃,不怒自威。教学经验丰富的他板书一丝不苟,上课从来不用翻看教材,海量题目信手拈来。他经常在教室后随堂听课,高考冲刺期间更是全程督促,兢兢业业,让人感动。

高中三年,有幸先后遇到两位对我影响很深的语文老师:赵彬老师不拘小节,为人率性,文艺气息流露于外。他善于发现并鼓励在写作方面有些天分和志趣的同学,提倡写作融入真情。正是在他和苟刚老师等帮助下,我和《远舟》文学社结缘并对语文及至写作产生浓厚兴趣;罗保寿老师为人沉稳,教风扎实,有大量文学、教研作品见诸报端。他注重思维引导,坚持以包容、开放、平等的姿态面对学生,在广阔的自由空间内给予鼓励,乐于接受质疑和辩论,被同学们亲切地称为“保哥”。事实上,我在成为“保哥”正式弟子之前就和他有过交集——高中学生社团、社会实践活动不多,《远舟》文学社组织的阴灵山采风活动是让我印象深刻的一次,此次采风活动的带队老师之一便是“保哥”。上大学后,赵老师再未谋面,“保哥”也仅见过两次,一次是寒假回学校;另一次是2008年冬天他到北京出差,请他吃饭坚决不允,反倒请我和两名在京的恩中学弟吃了火锅。

教英语的刘星滨老师当时大学毕业不久,风华正茂。他强调英语学习要听说先行,极其重视综合应用能力的培养,注重夯实我们听力、口语方面的基础。高考后,我填报英语相关专业,也和他的耐心指导和鼓励分不开。多年不见,“滨哥”估计已升级成了“滨叔”,他当年怀抱的宝贝闺女也快小学毕业了吧。

教生物的饶智勇老师平易近人,性格温和,极富耐心。不管是否和生物直接相关,总是有问必答,因此自习课上总是分身乏术。第一任化学老师蔡毅睿智犀利,课余常被同学拉住打听何时放假等各类问题,难得抽身。第二位化学老师刘旭知识渊博,视野开阔,坚持普通话授课,在学习方法上对我们的启迪、对“氯”字读音等细节的把握和坚持至今让我印象深刻。

数学是我的劣势科目,不知道是因为缺少天分还是从未得法,经两位良师教导仍不能得心应手,当时便觉得惭愧。第一位数学老师何杰精力充沛,强调“谁也不比谁聪明多少,最后的差别往往在时间投入”,以此激励我们刻苦学习。喻德老师教风独特、随性幽默。他说,我的课睡在地上、躺在桌上听都行,不听也行,只要有利于你的学习。至今想来,仍觉得颇有大家风范。

高中后半段,我们每到饭点就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的小饭馆里,早上的包子稀饭,中午和晚上品种有限的炒菜或者面条,一边等待一边和掌勺的赵姨、王叔聊上几句,偶尔几个人也会约好转换战场换换口味。大学的一个假期,我回恩阳溜达时偶遇王叔,他热情地邀请我去他们家坐坐,并告诉我他们的餐馆已经转让。转让后的小饭馆格局还和当时一样,隔壁小馆的夫妇仍在兼营炒菜和拉面。对面的拉面店也还在,只是老板的背略弯了些。

毕业后几次回到学校,操场还是当年的操场,街道还是当年的街道,小店也还是当年的小店。校园里往来的少年朝气蓬勃而又稚嫩青涩,一如当年的我们。2015年春节,我首次携另一半参观母校。此时,校门、教学楼、操场、宿舍都有了崭新的面貌。在焕然一新的校园里,我带她回顾自己校园生活的点滴,和她分享母校的光辉历史和近年来的发展变化。也正是在此次参观中,我们获知了母校建设新校区和即将举行190周年校庆的喜讯。

十一年过去,当年恩阳河畔的同学少年已各奔东西,从西南一隅分散到四面八方,在各自的行业和岗位耕耘奋斗,在社会大舞台上创作自己的人生画卷。但即便五湖四海,步履匆匆,也无论走出多远,飞得多高,都忘不了母校的培育、恩师的教诲。母校,永远是我们温暖的港湾;恩师则如同父母,为我们成长的每一步欢欣鼓舞。走出再远,飞得再高,背后都有他们关切的目光。

在恩阳中学的日子里,在一位位良师的指引下,我得以在人生道路的紧要处迈出坚实的一步。作为首届“特尖班”的一员,我更是幸运地经历了在自由、开放、包容的氛围中思考、学习的乐趣,这种氛围对我开阔视野、自主学习、独立思考的影响至深。母校和恩师对我知识、思维、品格等诸多方面的馈赠良多,我将带着这些宝贵的财富一路前行。

190载弦歌不辍,190载桃李芬芳。谨以此文献给母校190周年华诞。祝跨越三个世纪风雨的母校生日快乐,明天更加辉煌;祝多年不见的恩师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祝许久不见的同窗好友一切顺遂。如果“保哥”和赵彬老师看到这篇文章,希望二位老师像当年批改作文一般予以批评指正。

2015年8月27日于北京

忆青春·十年

高2004级1班 杨 冀

秋雨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欲见稠密,淡淡的桂香萦绕不去。在这容易让人伤感的时节,总能勾起一缕愁绪,淡淡的,拢不起,也抹不去。努力的拾起一片片记忆的碎片,慢慢发现,无知的日子,在字里行间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青涩,懵懂的回忆。 ——题记

记得十年前那个桂花满枝的秋天,我们在收拾行囊准备远行之前,约三五个同学一起回学校走走。看着飘落满地的轻黄,猛然发现我们已经把心的一角永远留在了这里。在这校园里,我们这些曾经行走在路途中的少年为了梦想,每天在书山题海里徘徊,在灯光煞白的教室里用眼睛努力积攒。黑压压的晚自习,自习后空旷的教室,熄灯后的宿舍。我们总是在书本和试卷的夹缝中生长着,顽强的生长着。一手在纯白的纸上写下那些唯美得落泪的句子,一手在试卷上写下深思熟虑后的答案。我们就过着这样周而复始,充满黑白色彩的生活。在那时候,或许大多数同学和我们一样,都会有这样的疑问,三年磨一剑,真的有那个必要?不过在家长的殷切希望,老师的严厉管教之下,我们都不得不快速打消那些千丝万缕的杂念,为心中未定的目标而努力。

目标始于认真思考之前,梦想成于努力实践之后。这就是高中生活的真实状态。进入高中之后,我们大多数人最开始的目标是没有认真思考而形成的,这就决定了我们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随波逐流。当有一天,我们发现我们没有真正目标的时候,时间可能已经过去一半。在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选择了随性,随着好恶而选择性的去学习,那么结果显而易见,很多人只是走过了终点线。另一部分人在发现问题的当下,就认真总结了过去的得与失,他们在最短时间内认真的重新确立自己的方向,把过去的一切都当作实践。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把日积月累的知识都用实践去检验,结果就是他们在终点线上发现了新的起点。这就是学习方法的差别引起的不同结果。我们很多人不是不够努力,也不是不够聪明,关键是我们没有用实践去找寻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所以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我们都应该记着《中庸》中的那句经典:“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当我们走完三年的辛苦路程,蓦然回首,或许会发现心中的某些疑问早已经解开。时间没有留给我们太多的思考学习意义的机会,但是时间却给了我们体验学习成果的契机。如果我们真的努力了,仍然没有达到最初的目标,我们也不必懊悔,因为统一的目标毕竟不适合于每一个人。如果你在这满地黄蕊时节,还能想起李易安的“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亦或是陆放翁的“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也未尝不是令人愉快的事。

十年以后,当我慢慢回味当初高中的点点滴滴,虽然青涩,但是也未必不是人生的一种精彩。当我翻开《易经》,看到“天行健,君子应自强不息。”时,我会想起我们高中语文教习对我的毕业期许。那时候的我对这些经典的句子大部分还是停留在字面的理解,经过这些年的打拼,我充分体会到了其中三味。人生匆匆几十年,真正能静下心来学习积累的时间不多,真正公平竞争的环境也很寥寥。高中这几年是我们一生中最关键的时期,没有恶意竞争,没有互相欺骗。或许当时我们不会明白,但是等我们走出学校,进入工作状态,才真切的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秋雨依旧缠绵,桂香渐渐飘远。岁月总是要让人犯些错误在路上,留给成熟以后的日子来慢慢忏悔。我们的青春也因为有着那些青涩的故事,而异常美丽绚烂。愿所有年轻的校友们能好好利用眼下宝贵的时光,描绘出自己最精彩的人生画卷!

2015年8月30日

忆恩中二三事

高2001级8班 张雪

我的整个中学生涯都是在恩中度过的,那还是1998年到2004年的事,如今距离高中毕业也已经11年了,当初的小伙伴们早已四散天涯,可是记忆中的那些片段却未曾随时间远去,工作之余偶尔想起,颇为怀念。值此母校190周年校庆之际,谨记下其中一二,作为对自己青春的缅怀,同时也寄去对曾经师友的思念,以及对母校的感恩。

1. NO. 43

NO. 43是我在刚上高一还没有分班的时候的学号。也许是刚上高中同学们都比较害羞的缘故吧,那时候老师上课提问一般很少有人主动举手回答,我们的英语老师刘星滨老师(其实刘老师也比较腼腆)就采取抽点学号的方式来活跃课堂的气氛。而我本身对英语比较感兴趣,每次英语课上提出一个问题,刘老师在随意点过几个学号之后,总会来一句,“How about NO.43?” 刚开始我还有点紧张,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站起来就说,颇有点自信心爆棚的感觉。记得有一次,好像是一个关于“I have a dream”的演说,不出例外地,老师点到了NO. 43,于是我上台描述了我的一个dream,那可是真正的一个梦啊!在梦里,我遇到了怪兽,又和它大战了一场,BALABALA说了一堆,其实真的很无聊,可自我感觉甚好。多年以后,再回想起此段,恍然发觉那个“dream”应该是指梦想吧……想当初,刘老师应该是费了很大劲才憋住不笑的吧!

其实在我们刚上高中的时候,刘老师也是刚刚毕业,怀着年轻人对美好未来的满心憧憬,他几乎是全身心地扑到了我们班的英语教学上,付出之多,无以言表。

2. 最“朴实”的作文

由于肚里墨水实在太少,每次写起作文来都很是头痛,后来渐渐找到自己的路子了,只要题材不限,不管是要说明一个道理还是要描述一件事物,我都会写记叙文(比如此文)。与其他同学作文里华丽的辞藻或者句型相比,我的作文平铺直叙,毫无修辞可言,高中语文老师罗宝寿老师笑盈盈地憋了半天说出来一个词——“朴实”。罗老师就是这样,不管碰到什么样的学生,都会想方设法地去肯定他、鼓励他。

“朴实”意指朴素、实在,我喜欢这个词的解释,在之后的学习生活中,我也一直秉承朴素实在的作风并不断将其“发扬光大”。

3. T-R-Y,Try!

“T-R-Y!”是高中数学老师喻德老师的经典口头禅,喻老师声如洪钟,在他的课堂你肯定不会睡着,估计隔壁班的都睡不着。高中数学题我做起来总是不得要领,每每看到一长串sin、cos或者abcdxyz等字母的组合,我都会先呆上半天,因为不知道从何下手。喻老师在讲解这些题的时候,就会一遍一遍地跟我们说,“你不知道怎么做干看着有什么用啊?你看一天也不知道怎么做啊!你要T-R-Y啊!你不T-R-Y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凡事不要害怕失败,要敢于尝试,这句话也让我一直受用至今。

4. 失忆的人会说话吗

高中生物老师饶志勇老师真的是一个好好脾气,他会很耐心地解答我们提出的任何与课堂相关或者不相关的问题,所以每次自习课他都是分身乏术,因为要回答的问题太多了!其中就不乏“失忆的人会说话吗,为什么啊”之类的奇葩问题,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饶老师当时也没有给出一个满意的回答,大意只是说语言之类的学习记忆和普通事情的记忆应该不是在大脑里的同一个分区。不过那个时候,回答都是次要的,关键是与老师互动的乐趣,既提高了我们学习的兴趣,也增加了我们勤于思考的动力。

5. 根号2.5和chi饭了

“根号2.5”和“chi饭了”是两个关于同学的故事,“根号2.5”关于A同学,“chi饭了”关于B同学。

A同学喜欢打趣,并一直为自己170+的身高洋洋自得,一次偶然发现根号2.5竟然约等于1.58,便时不时地管我叫“根号2.5”,虽然我并不知道“根号2.5”有什么好笑的,不过套用现在流行的一句话就是,我竟无言以对……“败”得好惨!不过附加的好处就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如果计算根号2.5的话,我可以不用计算器!

B同学咬字清楚、发音准确,即使是在说地方方言的情况下。每次快到放学的时候,我就会很开心地说,“快下课啦,又可以ci饭了!” B同学每次听到我说“ci饭”就会偷着乐,然后纠正我说,“是chi饭还是ci饭?”然后我只能很无奈地“白”他一眼,并用很夸张的语气说,“c-h-i 饭,行了吧?”B同学此时便会得意又满足,仿佛又拯救了一个无知少年一样。

脑海中这样的片段还有很多很多,不能一一写下来,不代表已经忘却,时光匆匆如流水一般,那段美好却永远铭记在心。在我12岁-18岁的青春期里,我幸运地遇到了那么多敬业又耐心的老师,以及那么多可爱又善良的同学,我们相互见证并陪伴着彼此经历成长路上的欢笑与泪水,感谢你们,希望你们一切都好!感谢母校,希望母校的明天越来越辉煌!

2015年9月3日

心灵的栖居

谢添舟

从原点出发

沿着起伏的地平线

走向大地深处

我寻找着我的家园

我灵魂的栖居

我看见她在远方

在某个神秘的位置

眨着明亮的眼睛

我用高高低低的屐痕

一路行走

一生围绕并划出

恒星一样的圆心

在大山深处

群山环绕

我心灵的栖居花朵一样盛开

你母亲般宽厚的怀抱

温暖,柔情

我用成长的脚印

划出一串长长的轨迹

恩阳中学

我诗意的居所

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

老师的孜孜教诲

助我插上理想的翅膀

飞向更广阔的远方

一百九十年或者更远

传承与接力又站在新时代的起点

高举理想的旗帜

吹响进军的号角

我们一路风雨兼程

我们——

向着光明的远方

自由的飞翔

诗意的绽放

恩中予我一段情    且以荣耀启新程

贵州电视台 柯薇

我离开恩阳已近八年。毕业那天,曾隐隐自觉,我将从此成为故园的客人。

今年五月十七日,我从贵阳赶回成都参加朋友婚礼,新郎与我是多年的同学。婚礼当天,他请了在成都的新朋友来接站,师傅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哥,途中我们一直闲聊着。和着爽朗的笑声,大哥黝黑的脸上飞扬着奇异的神采。他说,你这个朋友真是能干,大学毕业也才三四年,不仅自己买了车买了房,连今天讨媳妇都不用父母操持,我颔首微笑以示回应,并提醒略微有些兴奋的他小心驾驶。我稍稍侧头,扫了一眼车窗外不住后退的建筑,想起我与朋友共同度过的校园时光,是一种久远的简朴和纯净。师傅的评判固然简单粗暴了点,但无可否认的是,我的这位老朋友,他的确很是踏实勤勉。我们路过当地一所中学时,这位大哥再次将旧话重提——作为生长在穷乡僻壤的山里娃,我们的学习条件远不如路旁的这所学校,但这里的许多学生都没能像我们一样有出息。我不能确定师傅所谓的有出息到底是基于怎样的衡量。沾了新郎官的光,他甚至连带着夸了我。但整场谈话下来,师傅口中的高频词汇,其实也就是踏实、勤快、有出息。匆匆成都一行,除开那场令我数度落泪的婚礼,就数由他主导的这一路谈话让人最是印象深刻。静下来的时候,我也开始思考,如果踏实和勤快都算得上是品格,那这样的品格,到底又是起于何时源自何处呢?

于是暌违已久的恩阳中学,在我的心里重又清晰了起来。15岁时,我由父亲陪着走进了恩中大门。彼时,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女,尚且停留在对陌生环境的浅层认知里,父亲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话——“从今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那一刻,我觉得父亲是要将我搁置在这里、托付给恩阳中学了。在后来的学习生活中,我才渐渐明白了他当时的心意。但当时、我也并不曾恐惧,在这处历史厚重的知识殿堂里,我似乎看到了一束见所未见的光芒,而这束光芒将引领我进入未知之境。

在恩中近200年质朴绵长的历史和悠远美好的未来面前,我微茫如夏日夜空里的繁星;但在当时惶惑迷乱的青春里,恩中于我,却如明灯照射指引。对于一个未经世事的轻狂少年来说,最艰难的、恐怕就是接受自己的平凡。而我对这个世界的独立认知,恰恰是从恩阳中学开始建立的。想来讽刺,那浸透了汗水、泪水与欢笑的整个高中时期,我都算不得一个成功的学生。尤其在物理、化学上的迟钝,在学习中半点也不讨巧,一直是勉力支撑、惨淡经营。如一条滚滚东去的河流,恩中日夜不停歇地向着未来奔腾,“河上始终有着渴望渡向美丽彼岸的船客,也有着代代相传的辛勤舵手与船工”,所以才有了“誉满巴蜀”、才有了“恩中红旗飘全川”,才有了割舍不开的血肉相连。千帆竞技,我也不甘心做一只将沉之舟,在汪洋中不着边际的漂浮。如今回头看去,才发现这其实是一段意义非常的经历。在这里,我开始接受平凡,接受不成功,并且尝试着改换一种节奏向着前方进发。对于一个十多岁的少女而言,这、大概会是更有价值的成长吧?

而我始终觉得,在恩中所有的学子里面,我们与恩中有着一段更珍贵的缘分。2008年5月12日,汶川地表陡然被撕裂开来,头一次,灾难那么霸道强势地向我们发起了进攻。在苍白无力的抗争面前,曾历经沧桑繁华的恩中果断撑起了一座坚强的堡垒,在频频的地动山摇中,小心翼翼守护着每一个易碎的升学梦,也在大家心中筑起了一道道坚韧的防线。那时候,同学少年,我们都还未告别十字打头的年纪,是这段经历,让我们快速地从生死中脱离了出来,学着关爱他人,学着强大自我,也学着从苦难中崛起。我们与恩中的确是共过患难,是生死之交。

苦难已然成为历史。如今,大家都已各自开始了新的征程,我也如愿成为了一名文化工作者。其实一早便知道,这样的职业身份,于光宗耀祖无助,与富贵功名无缘,但我总还是愿意这样行走——自由平等地行走。到底是濡染过你的气息,有一种凛冽的孤勇,也有一种驽钝的沉静。从前释迦牟尼灵鹫山说法,千二百五十人聚,作为新时代的传播者,无论是传播方式还是传播平台,我们都比释迦牟尼更有优势。也就是在这样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作为一名记者,我更希望自己能传递出最真实的声音,传递出我从恩中承继而来的踏实和勤快。是不是有出息,已经不是最重要。千百年后,这世上将不再有我,而那时的恩中,必定风韵更胜今日,必定是微笑着拥抱一代又一代巴山儿女的梦想,激烈一届又一届青年学子的抱负。愿我慎思笃行,不致令你蒙羞。

由于方方面面的原因,甚少回到恩中,回到我那片多情的土地。对于故土的思念,虽不至魂牵梦绕,但我总觉得是早已融入了骨血的——所以每次返乡,都还是会情难自禁地回到母校走上几圈,坐上一阵。两千多个日子过去,虽然校舍焕了新颜,虽然后来的孩子们与我从未谋面,这里依旧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气息,像是我们从未离开过,也像是恩中从未改变过。这样的气息使我沉醉,我多想将自己的身躯再次嵌进你宽厚的臂弯。无关似水年华的追忆,亦无关来日岁月的畅想。我们只是老友重逢,只是安静地两两相望。

少年子弟江湖老,桑梓之情,孺慕之思,此中情味当真是难以言表。这样的相思,极为浓稠——像中药房里的阿胶,化也化不开。

请回答我,2006!

高2006级 苟潇以

“希望你们每一个人多年后再回首今日,向2006年的自己提问,你会留下遗憾吗?”——张勇老师

那天早晨,我像往常一样醒得很早。似乎工作后就没有享受过那种如铅块一般暗沉沉的睡眠,总是被一点光或者一点响动弄醒,然后望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微微亮光,不过几秒钟而已,就完全清醒了。简单洗漱后,披着毛毯,跟随着黑暗中别人足迹的响动,摸索来到观景平台。云朵被日光晕染成一片彩霞,黑色大地上的不夜城在日月交替这一刻忽然有了倦色,显得半新不旧却还算朝气蓬勃。一切都还笼罩在轻薄的雾气里,阳光努力从薄寥寥的空气中钻出来,然后又盖进去,湿滑的空气,伸手一抓,有水。在漫长得人群都快散去的时刻,太阳终于像蛋黄一样蹦了出来,我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这可真是欢愉啊!

“日出了。”人群中有人在欢呼,我扭头看着身边陌生的面孔,跟着咧嘴笑。

那是个很平常的早晨,我一个人在山头站了20分钟,腕表 “滴”地轻响了一声,我轻轻地对自己说,“7点,今天就到这里吧。”

缓慢活动脚腕,开始略微夸张地往前迈大步拉伸后腿的肌肉,并轮流甩动手臂,做好下山准备。在微微不自觉地笑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这样登山这么久,一个人。

我喜欢登山。在任何觉得困顿、低落、难受或者愉快的时刻,身体的反应竟然都是微微地热切地渴望着——“能登一下山就好了”。每次在山顶,总觉得身体说不出的爽利与痛快,所有烦恼都随着汗水流出了体内。

这是我一个人登山的第三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登山的呢?说起来有点没头没脑。

毕业以后第一份工作是在成都郊县,俗称三圈城,开始还坚持每天成都来回跑,久了嫌累就不想回去。公司成立初期,百分之九十同事是东北调派过来,他们说:你们南方冬天太冷了,必须得出去走走。于是留在公司的一群人,便开始相约登山。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春天来的时候大家更加喜欢登山,花开了,风在吹,周六起个大早,彩虹桥集合,不登山的人去市场买材料,开车上山顶农家乐准备烧烤。登山的人过桥,从居民院旁小路插入,闻着泥土芬香走一段土路,便到了登山专用通道,拾级而上,心率跳动加快,专注于脚下,两个小时山路默契的都不言语,到老君山门口长舒一口气,再走一段陡峭的108天阶,老君观前围坐,每人一壶开水,嫩黄瓜蘸酱吃,娟姐把郭德纲的《报菜名》学得活灵活现。笑过以后我抬头看天,光影从树木斑影中穿过,空寂的鸟鸣,烦扰俗事浑然已忘,唯愿时间停止,记忆在树上永远安眠。

后来离开公司回到成都,生活并没有像以为的那样忙碌起来。周末一个人在家,从沙发上挪到床上,最后在飘窗上呆坐,思绪变得更加繁杂。在某个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意识清醒又混沌的早晨,我突然心血来潮地想,“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去登山吧。”

就是这么开始的。背着背包,换一双轻便的鞋,就出发了。

城市里生活久了,一天比一天形似机器人,到了周末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两天时间太短,经济上也不能负担长期舒适的度假,便自然把目光瞄向了周边游。近些年,成都户外运动发展得日趋完善,一时间,周围很多人蜂拥而上说自己喜欢登山。可是事实上,身边与我一起登山的同行者却非常少,三年中陆续有一些人要求过加入,也陆陆续续都不再登山。而且,登山这件事,更像是一个人孤独的运动。倒是这些年,在网络或者书籍上,常能够找到同行者,他们写的一些跟登山有关的感悟,很多都是行山的过程中慢慢体会到的,有时候偶尔读到他们描述一些身体的反应,总有一种无法描述准确的亲切感,觉得素不相识的大家其实是一直在一起的。

不得不说,登山的初衷是希望自己的闲暇时间过得充足一点,希望自己的身体累一些,睡眠也就会好一些。也希望能够锻炼自己的意志,当身体感到快要不能坚持,咬着牙再迈出一步时,世间所有的事都变得不再可怕了。

在度过最初的艰难的不适期后,登山这件事变得越来越纯粹,培养意志力和加强睡眠之类的动机完全不值一提,调整呼吸,向上迈步,汗水一滴一滴从脸颊滑到颈项,再从背心流下,一抬头,又上了一层。就这么简单。

说起来,哥哥是第一个鼓励我登山的人。山,也是我对巴中最深的印象。

我出生在恩阳一个偏远的小村,临河而居,一条小街沿山而建,去一次城里要坐两个小时班车,第一次坐车是哥哥带我去城里检查身体,望着窗外,看班车在玉带上穿梭,颠簸起伏。山,真的好大啊。

我是2002年作为插班生转学到恩阳中学初中部的,后来高中也是在恩中就读。山里的孩子没有太多娱乐项目,同学间最多的活动便是爬山。恩阳生活过的人都知道,恩阳有座义阳山,正月十六登高佳节,必然人满为患。高一文理分科后,为了让班级更加融洽,班主任杨永佳老师带领全班同学组织了很多活动,其中之一就是登顶义阳山。一群毛孩子跟随着杨老师,浩浩荡荡的向山顶出发,那气势,似乎是要踏平义阳山。

晚上回家,我兴奋的一边喝水一边给哥哥描述登山的感受。哥哥说:登山能培养一个人的品格,磨练意志,是很好的运动。我兀自陶醉在自己第一登顶的喜悦里无法自拔。他又说:你们真的要好好感谢你们杨老师,遇着好老师是你们的福气。当时我并不明白,后来才懂,作为班主任老师,上课时间组织大家外出游玩,来自学校跟家长的压力必然不小。

上大学后,第一年寒假回家,南方难得的普降大雪,哥哥跟学校老师相约山顶看雪,积雪路滑,大家艰难的在山路上挪步,一起在山上堆了一个雪人,合影的雪人围着我给哥哥织的第一条围巾。

又一年暑假,我留校没有回家,哥哥带着侄子跟我一起去登峨眉山,他说:以后其他的地方就不带你去了,你长大了,自己可以去的地方会更多。

我后来在很多地方登过山。

龙池国家森林公园,全程12公里无人区,最高峰海拔2100米,垂直海拔爬升1500米,下降1100米,沿山脊走山脉,下谷底沿河流而行,人语、鸟鸣、虫泣,全部淹没在淙淙流水声中;

华山,最高点海拔2154米,走五里关,看“而今迈步从头越”,“上下求索”,“进退维谷”,到最后一关,顽石有忆,苍苔有想;

牛背山,最高峰海拔3600米,上下徒步43公里,街心花园回首来路,看白云绘山,白云绘路,白云绘山川万物,夜宿山顶,观星光云海,看日照金山。

我曾在峨眉山大雪中徒步登山。观心坡初见落雪,兴奋难耐;钻天坡天寒地冻,积雪不化,如履薄冰;行至洗象池,猴群夹道欢迎,谈笑风生。洗象池出发已经五点,剩余十五里山路,闷着头赶在夜色降临前行至雷洞坪,那段路我将永生难以忘怀,风景太美,沉醉其中,峨眉第三难连望坡竟也轻松拿下,一路上被无数队伍超过,也将无数队伍远远甩在身后。

也真的如最开始所预期那样,我变成了一个可以独立生活的人。有时候站在山顶免不了自说自话地感慨,“这样总是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可真孤单啊!”可是这个世界上,谁又是不孤单的呢?

我登过的最高山峰是雅拉雪山,藏语全称为“夏学雅拉嘎波“(意为东方白牦牛山),系我国藏区四大神山之一。

在如花似锦的塔公草原上,曲折的山路蜿蜒向上。背着小鹰38,用大约3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缓慢的走,只是机械的前行,不枯燥,也不辛苦,后来连景色如画的山林也不再吸引我,我像是跟自己赌气似的,一个劲看着脚尖走,下决心一定要登上垭口。

在走了大约6个小时之后,我终于看见了垭口那簇的不知名的灌木丛,山鸟“蓬”的一声打丛中飞起,那一刻遮住了太阳。我在树丛旁坐下来,坐在石头上,风吹拂过我,身上的汗一点点晾干。

海子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正对着雅拉雪峰,如临仙境。

那一年,我一直扛着家人的压力,一个人,在成都咬牙坚持着。期间也曾动摇过,坚持留在成都,这算什么呢?

朝九晚五,上班的地方离住处总是那么远,一周就等着周末两天休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天下班等公交时都会给妈妈打电话,她总是问:“你到家了没有?你什么时候吃饭?你晚上吃什么?”有时候,会莫名觉得特别委屈,电话里赌气说:“你们跟哥哥才是一家人,你们已经吃完饭了,我回家还不知道吃什么。”说着说着也会落泪。妈妈就说:“那你回来吧,我一直让你回来啊,你回来我也可以天天给你煮饭吃。”或者说:“那你快点结婚吧,你结婚了就有自己的家了,就不用回去面对冷锅冷灶了。”凡此种种。电话天天在打,来来去去都是这样的情绪。

有一天深夜,跟相识多年的朋友聊到以后,我说:“要不我就回去吧,成都并没有我留恋的东西啊。”朋友说:“你回去当然没什么不好,只是你想想,你回去了,以后你的孩子又要重新出来,又要经历你今天经历的一切。”

呐,这就是人生啊。

2006年6月2日,晓琳姐结课时说:“你们马上就要高考了,以后记住了,你们就是大山里面飞出去的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是9年前的事了。

2 015年8月26日于蓉城

(感谢文中出现的恩阳中学地理教师兼班主任杨永佳老师,语文老师张勇老师,数学教师陈晓琳老师,以及在一线勤勉教学的恩中所有老师,你们辛苦了。)

那片土地有我的青春

高2007届11班 李武林

总说机缘碰巧,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近几日工作得闲,偶然间翻到了几张以前跟几个朋友回学校的照片,正概叹着时光匆匆、物是人非,母校变化之大,就接到了苟老师的电话。

喜闻母校190年校庆,原来母校已经如此悠久,矍铄双耄耋,确是可喜可贺之事,虽已离校远行7年有余,而此时身在长沙的我,觉得天空却分明投射出那些年那些可爱的人和事,和絮絮叨叨的四年正青春。

心中突然就暗自澎湃了。

幸运故土     寒窗岁月却是福

在这片质朴的故土上,永远都印记着当年的风华正茂与灯光下的奋笔疾书,还有就是它带给了自己很多的幸运,才有今天脚下的路。回首当年,故事简单却充盈着无数感动,还有感恩。我是2004年考入恩阳中学,2007年高考并没发挥好,差一分上二本线,后因为各种因素执意回校复读了一年,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2008年上了一本线,考入湖南大学,也正是这样,奠定了如今的人生轨迹,走进长沙,开启又一个人生的轨迹。回首当年,进入高中遇到了当年对自己帮助很大的班主任,也就是我们的刚哥。对于我们在小镇的孩子来说,对外面的世界了解甚少,对于生活的体悟大概最多的也就是来自校园和老师。我们现在谈起那时的经历,班主任坐镇班上办公,或是在窗户外瞄着我们,都津津乐道,他们对我们有呵斥的严厉,有谆谆道理的耐心,现在想来是种福,高中的那段岁月老师带给我们的不仅是知识还有生活的态度,他们是人生的导师,兴许还在校园的多少年后才会有个中体会。“心平则事成,气和则业兴”这是我记住的一句话。

最特殊的一届毕业生

2008年的5.12大地震让我们难以忘却,我们也正好是这特殊的一届毕业生。福兮祸所扶,祸兮福所倚,生活的态度和顽强可以在那一刻诠释得淋漓尽致。那晚全校在大操场打地铺度过,后临时停课一周,后面得到通知,我们并不延期高考,高三年级全部复课,都搬迁至一楼上课,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们也从恐慌到镇静,无数次余震中,我们来来回回奔进跑出,甚至还记得在在最后一次月考中,最后一堂英语考试,余震了,大家集体跑出教室,震完之后又继续回去考试。这样的特殊经历,让我们体会到就是珍惜,无论是生命还是时间,给自己一个坚强执着的信念,并全力以赴。

这些年回恩阳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一次都不会忘了约上几个好友去学校转一圈,是回忆、是感受,也是自加正能量。人常说,真正的成长是当你回望过去发现自己稚气时的莞尔一笑,也是回忆过去时所汲取的力量。随着年龄增长越发觉得此言切中肯綮,往者不可追,来者尤可谏,现在的你与过去的你,未来的你与现在的你,其中的关联远比你想象更为密切。

然,有回忆也是一种舒心的幸福、彻心的力量。

那是一段人生中再难体味的日子,每一个熟悉的你我他她都有一张青春的面庞,在书本里、在课间、在乒乓球台,在每一个日出日落月圆月缺的思考中。高中时期是一个人知识的最巅峰,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解得了高次方程接得了电路,古往今来文化政治历史生物成竹在胸。洋溢着的是昂扬向上的饱满热情,是对未知人生的热切期待,在三点一线的程序式生活中,我们努力着,因为我们目标清晰,方向明确,一往直前别无畏惧。就算是最惊天动地的大地震也无法驱走我们生于骨子里的坚韧。现在每每想到这些纯粹透明的日子,仍是些盈盈泪点,回忆给予力量!并幸福着!感叹那段清晰、纯粹的奋斗和勤奋!

脚踏一方热土  不忘初心地奋斗

现在住的地方在大学城,周边多是依然稚气青春的学生们,也有附属中学的学生,一眼便可认出,因为当年我也是和他们一样。过去的现实与梦想重叠,晃梦回上课铃声骤响,课堂老师点名,各种你我他她涌入,希望下一秒被老师的粉笔头砸醒,擦擦嘴角的口水继续拿笔重听那些似懂非懂的公式定理。突然梦醒还在遗憾那些的来不及好好说再见的大家。现在大家各奔东西,忙于事业,忙于家庭,为自己的那份幸福打拼,虽然大家几年不见面,也少有联系,但是几个好友相聚依然相见如故,那段情谊已然烙印心底。

母校是一种不忘的情愫,因为那里有我们的青春,那是我们人生开始的地方,那里有太多光阴的故事,无需唏嘘岁月不在,时间的滴答依然在响起,正在奋斗中的你我,只愿一切向前,给自己的青春注入向上的力量,最好的年龄,就应该不忘初心追逐最美好的梦想,愿共勉。

2015年8月30日

(作者2012年毕业于湖南大学新闻学专业)

长沟流月去无声

杨馥铭

我与恩阳中学的缘分始于2008年初。我最初读理科,学习一般,2007年考到哈尔滨的一所大学,半年后因病休学,终日无所事事,突然想去尝试一下文科,又不好意思返回原来的学校(后文称之为B中学),所以来到了恩阳中学。我原本只是想在恩中借读半年,之后仍然回哈尔滨读大学,但接下来在恩中的几个月让我改变了想法,从原来的大学办了退学手续,留在恩中复读直到2009年高考。

尽管一开始只是抱着暂时借读的心态,但我还是学的很认真。我第一次读高中是在B中学,高一分科时只能文理择其一,我犹豫了很久,本来喜欢文史,最终却随大流选了理科。后来事实证明,我并不适合学理科,每当考得不好的时候,就会有冲动想要转到文科班去,但总是瞻前顾后不敢付诸行动。我曾不止一次幻想假如当初选择了文科会怎样,如果不是来后来去了恩中,我想我永远不会知道答案。到恩中后,我直接插班到高二下,一边学习全新的课程,一边自学高一高二的内容,把错过的部分补起来。出于对新知识的强烈兴趣,我学的很快,插班后两个月的期中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一。对于一个复读生而言,考第一算不上稀奇,但令我颇有成就感的是,不仅我的语数外是年级最高,而且我刚刚涉猎两个月的政史地各科居然也是最高分。回想我以前在B中学读理科时考试排名几乎都在一百名以后,为此非常郁闷,甚至怀疑过自己的智商。这次期中考试给我了太大的鼓舞,为了发挥出真正的潜力,我决定留在恩中继续读文科,于是借读变成了复读。

期中考试不久之后赶上了汶川地震,那大概是我在恩阳中学最难忘的一次经历了。5月12日中午,我午休之后往楼下走去,一边下楼一边神游,下到三楼时,突然听到几声尖叫,许多人惊慌失措地向楼下跑去。由于狭窄的楼道没有参照物,刚刚又走神走到了九霄云外,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地震,只是看着别人往楼下跑所以也跟着人群往下跑。下楼后才发现操场上已经聚满了人,个个惊魂未定,露出恐惧的神色,一问周围人才知道地震了。接下来几天余震不断,我第一次感受到危险近在咫尺,一向自命超然物外的我此时超然不起来了,白天不敢在楼上,晚上很难睡踏实,有任何响动都会惊醒。回想前两天还在故作高深,摇头晃脑说什么“勿以生喜,勿以死悲”,今天就吓成狗,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地震后学校放了长假。为了躲避天灾,城里人纷纷收拾行李去乡下亲戚家暂住。我家人远在海南,乡下亲戚也多在外地,于是跟着班主任张文彬老师一家去他老家避难。那是三河乡一个很偏远的地方,下车时已经是暮色苍茫,还要走很长一段山路。山间清风徐徐,明月高悬,远处灯火若隐若现,路旁青草芳香醉人。沉浸于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几乎已经忘记此行是为了避难,跋山涉水几个小时,终于到达张老师的乡下老家。我在这里住了十多天,远离城市喧嚣,各种通讯中断,几乎与世隔绝。我们晚上不敢睡在屋里,就在附近的田里搭了一个简易凉棚。时值春末,天气不冷不热,正是山花盛放的时节,大多数时候我会在凉棚里捧着几本金庸小说从清晨读到黄昏,也有时和张老师的女儿一起翻山越岭去附近的集市上买些零食,途中顺便摘点野花野果。日子简单宁静,如果不是地震的阴影,真的可以用“岁月静好”来形容。

震后一个月,学校复课。经过在恩中几个月的学习,我找到了一些自信,感觉我的智商似乎并不比以前B中学最优秀的同学低,只是那时候没有发现而已。在B中学时,对某个问题存疑或者有更好想法的时候,从来不敢向老师提出来,总是认为如果我都能发现问题,别人肯定早发现了,既然没人提,那我的想法一定是错误的。来到恩中后,我逐渐尝试着表达自己的想法,老师们总是很耐心地回答我的问题。后来我似乎有些得寸进尺,质疑越来越多,比如我认为意识不是人专有的,动物也有意识;比如我坚决反对实习老师把“四郊飞雪暗云端,惟此宫中落旋干”中的“落旋干”理解为落在圆形的栏杆上(我认为是落下来之后立即化了、干了)。当然不得不承认,我的质疑和想法虽然很多,但是靠谱的却少。

可能同样是因为想法太多的缘故,我在恩阳中学读书期间,心态并不是很好。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胡思乱想一两天,即使到了高考前夕也不例外,有时候怨天尤人,感叹命途多舛,有时候瞻前顾后,后悔回来复读,有时候甚至突发奇想,要去某寺出家。老师们对此很是忧虑,轮番来开导我,现在回想起当初犯傻的情形,对老师们充满了内疚感。

时光无声无息的流淌,转眼间我已经离开恩阳中学六年了。两年前的春节曾回过母校,发现许多我熟悉的建筑已经不在,几栋青灰色的教学楼拔地而起,宽广的塑胶足球场为母校增添了几许现代化气息。母校的进步固然值得庆贺,但如今我回想恩阳中学时,脑海里首先浮现的还是当年的旧景,以及去三河那晚山里的月色。

(杨馥铭,原名杨璐屹,恩阳中学高2009级2班学生,现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硕士研究生。)

恩中,永不磨灭的记忆

苟敏

我初中和高中都是在恩阳中学度过的,六年时间,我从一个懵懂孩童变成了有理想的青年。

恩中是我孩童时期最想进入的中学。我在乡村小学读完了六年级,按照政策只能去恩阳二中或者一中读书,但是我一心想去恩阳中学,我和同学一块儿去恩中参观,第一次见到恩中的土操场和办公大楼,我惊呆了,原来操场可以这样大!办公大楼的地基可以这样高!我在学校里都差点迷路了。当时我的小学班主任站在恩阳大桥头上问我:“你想在哪儿读初中?”我说:“恩阳中学。”他说:“好,你按照你的意愿去读书吧!”他带我到张明华老师那里说:“这个孩子很不错,留在你这里你不会后悔的,让她留在你班上吧。”张老师马上就答应了!

就这样,我留在了这片我待了6年(初2007届3班;高2010级届1班)的地方。树叶绿了,又黄了6个轮回,我洒泪挥别了恩中,带着老师的祝福和母校的嘱托走进了华西。毕业了很多年里我常常做梦梦见自己坐在恩中的教室里,熟悉的老师还在讲课,同学们还在尽情地嬉闹,恍如昨日。时光荏苒,曾经风度翩翩的男老师,青春靓丽的女老师都被岁月这把刀或多或少地留下了痕迹,他们乌黑的头发开始变得花白,挺拔的身板也略见驼背,光洁的皮肤也初现细纹,不过这一切都只会让他们看起来更美丽、更可敬!在恩中付出的这些年,他们让无数农村少年得以走出大巴山,看到外面的世界!

我可敬的老师们

张明华老师。我十分感激我的初中班主任张明华老师,感激她最初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更感激她在初中三年里对我的谆谆教诲和体贴入微的关爱。那个时候,我们每周日晚上都要写周记,总结自己一周的学习、生活,张老师自己也写了厚厚几本周记;每周一下午第三节课张老师要开一次班会,她买了很多励志的书,每周班会都会跟我们分享,挑一些句子让我们记在周记本上,感恩和奋斗是她提得最多的,我们班很多都是贫苦家庭的孩子,张老师一直告诉我们如果我们好好读书,摆脱贫困,少年的贫困将会是你一生的财富!在那个书本和信息匮乏的年代,这些对我显得弥足珍贵。多年后我翻开周记本,扉页上记录了很多俞敏洪、乔布斯等人的名言,最显眼和至今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句:“有志之人立长志,无志之人常立志”。也许有人觉得很多话像极了《心灵鸡汤》里的陈词滥调,但是在我13、14岁的时候,这些话是一种无穷的动力,激励着我一直前进!

初中是青春期变化最快速的时期,张老师作为我们年级唯一的一个女班主任,每学期都要给全班女生上几次生理卫生课,不仅仅讲生理卫生方面的知识,也讲人生和理想,我是寄宿生,所以在学校待的时间很多,家里孩子多并且妈妈又很忙,张老师很多时候扮演了我母亲的角色,给我的生活和人生指出了方向。我们班还有一个传统项目,那就是早上跑早操,每天早上做完早操,都要围着操场跑3、4圈,张老师就站在升旗台那里看着,没有一天缺席,这不仅仅锻炼了身体,也培养了大家坚韧的品性。

在我初二那年,张老师怀了小孩,每天都挺着大肚子去查寝,我们寝室在楼上,一楼地上的青苔到处都是,那个时候真为她担心,直到临产前,她还在给我们上数学课,听说周五给我们布置完作业,就马上去医院了,真敬佩她这种敬业精神!

张老师是我的数学老师,讲课细致又有总结,点面俱全,我们班入学成绩是很糟糕的,但是到了初三毕业时,我们班的数学和理综成绩遥遥领先,其他科目也是位列前茅。相信这一切和张老师及其他科任老师的努力密不可分,上大学后,跟其他同学交流,真的觉得恩中的老师是多么地负责!

赵敏老师。初中语文老师赵敏是我们大家眼中的传奇,他上课从不带参考书,可是依然把课讲得很生动,很明白;偶尔我们也上练字课,在白纸上自己描格子,然后,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练,等把所有的笔画都练完了就练完整的字,很强调字的布局和骨架,虽然现在写字比较少,但是那种练字时屏气凝神的感觉依旧让人很是怀念;那时最喜欢语文晚自习停电,因为一停电全班都会点上蜡烛,然后赵老师会找几篇好文章,跟大家一起分享,一起欣赏,特别有书里秉烛夜谈的滋味,初中的语文课充满了诗情画意,充满了想象。

中考后,我选择了继续留在恩阳中学,和六位老师一起度过了充实而美好的高中三年。

蔡毅老师。蔡老师是我的高中班主任,他一位很特别的班主任,虽然他也会像其他班主任那样为了班级起早贪黑地到班级巡视,偶尔也会站在门后、窗口偷偷观察同学们上课的情况,但是蔡老师身上又有很多神秘色彩,他从不表现出对某个同学的特别关注或者对某个同学的忽略,他很少笑,让人觉得他很威严。师母和蔡老师的岳父母都是很热心肠的人,我高三感冒了三个月,天天要喝中药,蔡老师岳母都80多了还坚持帮我熬中药,我下课就可以去喝,真是感激他们!如果说语文罗老师培养我的是一种文艺的心灵,那么蔡老师给我的则是灵魂的塑造。那时总觉得蔡老师很懂得生活的真谛,他本身经历过许多事情,会在课堂上讲很多社会上的残酷,他也常常希望我可以受一些挫折,不要那么一帆风顺,这样才能淡定地面对失败和人生的不如意,高二下学期我的成绩出现大幅度波动,刚开始我是有点难过,又有点庆幸和窃喜,因为在高考前我终于实现了蔡老师的愿望,遭受到了挫折,后来经过快一年的调整,我的内心逐渐变得强大,以至于后来发生骨折,我也能坦然面对,在后来的这些年里,我也一直记得蔡老师的话,不断勉励自己。

罗保寿老师。这是一位长得像金城武的老师,第一次见他是初三毕业的暑假,罗老师刚刚改完高考语文卷子回来,上的第一堂课就是让我们根据自己的名字写一句口号,还记得罗红梅的经典“百花落,红梅开”,三年来,大家的口号都贴在教室前面,每每路过,都要驻足细细品味每位同学的理想。高中语文课是大家回忆和欢笑最多的课,为枯燥而高压的高中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每堂语文课,罗老师都会抽出五分钟让大家做演讲,后来演变成更多的形式,有讲笑话的、讲歇后语、讲生僻成语的、唱歌跳舞的、自我剖析的……每个同学一学期都要走上讲台3、4次,开始时大家都有点紧张,到高三毕业的时候,大家都能泰然自若地站在讲台上了。初中的时候我是一个特别害羞的人,不愿表现自己,正是经过这个训练,我上大学以后变得很开朗,也获得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机会。最有意思的莫过于“戏剧表演”和“模拟讲课”了,高中的说明文都是学生们分小组自己讲,有改编成戏剧的,也有通过音乐、图片等形式展示的,学到戏剧的时候,每个小组都自己写剧本或改编剧本,然后分组汇报演出,每当上语文课时,我们的笑声总是在校园里回荡,偶尔隔壁老师还会过来叫我们笑得小声一点,隔壁班的同学更是羡慕得不得了!张中耀他们的话剧还去高三毕业班巡演了。罗老师用他的单反相机记录了很多我们的精彩瞬间,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回忆起当时的欢乐,真是无比怀念!

高中三年我一直是语文课代表,一周一次的练笔本雷打不动地交,好的文章反复分析、学习,我们班的语文成绩一直遥遥领先,因为罗老师很懂得高考应试技巧,以至于多年后说起高考,我还头头是道。在我眼里,罗老师是一位很文艺的人,很能发现美和欣赏美,以至于很多应试的东西看起来竟然有些可爱和美好。

敬爱的高中其他老师们。孙大文老师是我的英语老师,他是个可爱的人,常常讲课到激动处就涨红了脸;曹云峰老师是我的数学老师,板书写得很工整,讲课的时候喜欢追根溯源,常常说回归课本,结果高考就考得了余弦定理的推导,厉害得很;张学明老师是我的物理老师,是个慢脾气,特别温柔,那个时候大家都说以后嫁人就要嫁张老师这样温柔的人;王自新老师是我的生物老师,讲课时语气抑扬顿挫,中分头也很有特色,我高中理科里生物最好,以至于大学果断学医了。这些老师们都是很耐心、很负责的老师,高中毕业后常常有同学说某某科任老师叫他们珍惜时光好好学习。

恩中的衣食住行

衣。初中三年大家都很质朴,穿的最多的是校服,初中一共发了两套,一套黑白相间的,一套蓝白相间的,我常常是两套换着穿,加上一直留着短发,常常被当作男生。到了高中,相对穿校服的时间少了一些,但是大家的衣服还是很朴素,其实后来想起来很是感激那样的环境,大家从未因为穿着而相互攀比,关注点都在成绩、才华、人品上。

食。中学前四年,一直是自己带米,在学校里锅炉里蒸饭,然后就着从家里带的咸菜或者豆瓣,寝室外面有阿姨卖汤和菜,都是5毛钱一份,打上一份菜,拌上咸菜,也是一种美味啊!2008年汶川地震以后,学校的锅炉房震垮了,我们就不蒸饭了,就在食堂或者学校周边的小餐馆里吃饭,食堂师傅做的酸菜鱼很到位,还可以免费送汤,泡菜也是很棒的,去晚了就两样都没有了。那位卖鱼的师傅跟我私交甚好,常常是他赠我鱼汤,下自习打开水的时候,我赠他开水。前校门的“桃园餐厅”、“军哥米线”、“来得巧面对面”也是大家常常光顾的小饭馆,尤其是“军哥米线”,一日三餐都很火啊,他们家的牛肉米线和炒饭很是畅销。

住。初中我住在紧挨教学楼的那栋女生院里,开始住在楼下,一个寝室可能有20多人,那是个名副其实的“水帘洞”,下雨的时候,楼上阳台的雨水往下滴,不下雨的时候,楼上洗漱台的生活废水往下滴。门前的青苔厚厚一层,鹅卵石上都有一个小凹,我常常暗想,这就是“滴水穿石”啊,不知道可不可以见到鹅卵石被滴穿的那一天。好在初二初三搬到地势更高的楼上,房间很高,也干燥,夏天很是凉快,睡午觉还要盖被子。我们与低一级的女生宿舍只隔了一堵砖墙,站在上铺就可以和隔壁宿舍同学亲密互动。08年地震以后这栋楼就成了危楼,被拆了,建成了一排板房。高一我搬进了向往已久的高中女生院,寝室小多了,但是我们班只有7个女生住寝室,那段时光是很惬意的,大家买零食总喜欢买“金箍棒”辣条,“薄客”饼干,因为大家都能分享到,唯一的缺点是偌大的一栋楼只有三个厕所,爱干净的师姐还要在那儿冲凉,上厕所真是件惨绝人寰的事。好景不长,地震发生了!2008年5月12号下午第一节课是蔡老师的化学课,我中午带了化学练习册到寝室做,做到1点40左右,开始睡午觉,大概下午2点25左右我起床打水洗脸,刚把毛巾捞起来还没拧干,楼就摇起来了,我愣了几秒,意识到是地震,就大叫一声“地震了!”,第一想法竟是躲在床下面,看到楼下奔跑的人群,才和张红梅一起跑下楼了,差一点被坠下的瓦片砸中脑袋。然后,我就从高中女生院搬到了板房,这是快热疯的一年,我睡在上铺,每天都像被烤熟的小鱼干。后来板房也拆了修教学楼,我就搬到了办公大楼一个办公室改建的寝室,那时正值高二暑假,毕业班都在补课,我状态很不好,连带觉得那个寝室也闷闷的。高三开始了,我又搬到了男生宿舍201,这个寝室对于我们7个人来说挺大的,还有空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寝室门口一直在建教学楼,可能是天气热,工地总是在晚上12点开工,到凌晨2、3点还不结束。因为我睡在靠近门的上铺,在高三的高压下,听起来很是烦躁,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就掉了个头睡,换到了没有护栏的那头,因为我睡觉不老实就从上铺摔下来了,把锁骨摔骨折了。在离高考40天的时候,这真是件令人感到丧气的事,但是我不想放弃多年的努力,不管怎样,我都想参加高考,好在老天垂怜,我高考的时候拆掉了夹板,也进入了理想的大学。想起来,那个时候全校都穿短袖,我妈怕我感冒了,给我穿棉袄、羽绒服,真是一道奇特的风景啊!毕业照上更是不忍目视。不过很是感激那段岁月,让我的心态更为平和,以更轻松地状态应对高考,我也见证了恩中从一个落后的农村中学逐渐向一个现代化高级中学的转变历程,正如我一步步地蜕变,我为我和恩中一起成长而高兴!

行。在高中的时候,大部分农村学生都是寄宿生,自然都是步行,住在镇上的同学大多离学校很近,也是步行来回学校,巴中又是一座山地城市,那个时候几乎没有学生骑自行车来上学,我高中毕业了都还不会骑自行车。周末的时候,有的同学也会骑车去麻石垭、琵琶滩、斑竹林玩儿,我比较胆小,一般都呆在学校,麻石垭都没去过,出于对恩阳河的恐惧,这些地方到现在我也一直没有去过。不过也很感激自己那时难得的单纯,难得的糊涂。

离开母校后,初中教学楼和高三教学楼都已经拆了,建成了橡胶跑道,比我初次见到土操场还大,母校的一草一木都在慢慢改变,或许很久以后我们早已找不到当年熟悉的建筑,但是她正变得更美好,我就由衷地高兴,报以深深的祝福!也勉励自己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我能为我的母校增添一份荣光!

(作者系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学院硕士研究生)

 

致恩阳中学

高2013届  赵金兰

 

我是恩阳中学高2013届03班毕业生,现就读于四川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业已大三。从1825年至今,从“迎恩书斋”到恩阳中学,您已迎来190华诞,唯愿寿与天齐;恰逢抗战纪念和国庆之际,独享举国欢庆。作为恩中学子,谨以千余文字进献,愿您生日快乐!

坐在大学课堂里,我提笔写回忆。虽是些日常的情景,可因为多,因为时光不再,也能堆积成一个惊心动魄。法国杜伽尔说:“永远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便是回忆。”我将怀着真诚,慢慢叙说我与您的点点滴滴。

2010年9月,我走进您的大门。13级以前的学生都知道,假山旁边曾有一栋教学楼,有并不宽敞的楼道和并不明亮的教室;一楼是高三,总是摆着足以淹没人的资料;楼道上有各种名人的像在静静地注视莘莘学子。楼下是一小片花园,有粗壮的树和长青的麦冬,有坐满了学生的花台。那时候,经过一楼会感觉紧张,看到伟人会有一股斗志油然而生。那栋楼旧旧的,有点破,甚至有点阴森森的。

很快,我们搬进了新教学楼,在b座4楼安了家。后来旧楼连着花园一起被拆除,换上了宽敞的运动场,带橡胶跑道的那种;泥巴路都披上了平整光滑的水泥和瓷砖;再后来,建起了新宿舍,虽然我们一度为那是男生宿舍而感到愤愤不平;也建起了食堂,害得我们结束了“放养”的自由日子。时间在流失,您在变化在进步。

曾经以为三年很长很煎熬,但伴随着这些变化,我们的时间一点一点全都变成了回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以为拥有会是天长地久,但猛回头却发现他们其实早已远去。

为了完整地再现这份回忆,我问我的高中同学们:“对高中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么?”不一会儿,便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回应:

有人说,是突然从后门冒出来的班主任,是数学老师的大红袜子、英语老师的歌声、地理老师标准的圆,也是政治老师的幽默风趣和历史老师那帅气的容颜。虽然对他们是爱恨交加,但是没有人会被遗忘,因为我们从心里感激他们。

有人说,大概是那堆积如山的资料书和永远做不完的试卷,是一场接一场的大考小考,是一份份有人欢喜有人忧的成绩单;还有那一天接一天的紧凑的课程,和老师们为了抢一堂艺术课的“唇枪舌战”……

也有人说,是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嗑瓜子声,是满教室飘香的鸭脖子和辣条味儿;是饭前最后几分钟的望眼欲穿和蠢蠢欲动……

当然,还有球场上挥洒过的汗水,运动会上声嘶力竭的加油和欢呼。有偷看的小说和电影,有强忍瞌睡时猛掉下的脑袋,突然被抽问的尴尬。有那时偷喝的小酒、打过的牌和上过的网。最后,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的还有毕业时从楼上抛洒下的碎纸片……

那时候,我们团结,我们单纯。

说起高中三年,必不可少的是周末的恩阳古镇,那里的房屋看上去是鳞次栉比,挤挤挨挨,灯光是如豆的一点一点,虽然微弱,却是稠密,用王安忆的比方来说,就是一锅粥似的;当然我们还记得,那片不长不大的河坝,总是草色青青波光粼粼,常有谈天说地的少年追着风筝或繁星;高中那三年,天常常是很蓝的,风和日丽的。所有一切,在回忆中显现时都显得分外完美。

这是我们的高中,也是很多人的!不管是快乐的、忧愁的还是叛逆的,那都是青春啊!

当年我也曾抱怨太幸苦,质疑学习的用处。现在我很认真地说,绝大部分并没什么用,我不会用二次方程去买菜,也不会用“之乎者也”去交流。但是感谢生命中曾有那么一段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而全力以赴的岁月。因为现实告诉我,“211”、 “985”的毕业证远重于普通毕业证,那往往是好的工作的通行证,而凭一份自己以为还可以的东西也许连别人的门槛也进不了;我慢慢发现,跟过早步入社会的朋友早已无话,因为不论是思维还是关注点都有难以弥补的差异。这就是现实。所以,对您给的那三年我万分感激,也将受用终身。

我相信,每一个恩中学子都会以您为豪,因为是您给了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的机会。

不管何时何地,我们心中都有一份骄傲。只要听别人夸耀自己的高中多好多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争个高下,直到让别人也羡慕才会罢休。我的母校,自己可以嫌弃它不够大、不够豪华,可以埋怨食堂的饭菜太贵量少味道不好,也可以怪各种制度太变态……但是,对于外人绝对是神圣而不可侵犯,一定会坚决捍卫和维护您。我想,这大概就是一种母校情结。

我们已经离开两年,散落在全国各地,我们过着不一样的生活有着不一样的人生。但是,永远不变的是我们对您的那份牵挂。每年分数线一出,看到上线数字逐年上涨都会暗自激动。当胜利的烟花绽放在恩阳上空的时候,它也盛开在了每一个恩中学子的心中。红的、黄的、绿的……

时间最大的特点在于它的一维性,一旦经历了某些事遇到了某些人,便永远都脱不了干系。我们将永远珍藏这份回忆,保持这份骄傲,在远方为您祝福。学生、老师,万事万物,我们都为你祝福!

今年是您的生日,我们在远方高呼:壮哉我大恩中;我们在远方祝福:祝您生日快乐!

此情此心,虽远尤坚! 

2015年9月1日于四川师范大学

 

 

恩阳中学的那道校门

高95级1班  杨波

 

2015年8月15日,在纪念日本战败投降70周年的日子里,恩阳中学北京校友会成立。校友们从高77级至高09级,跨越了30多个年头,在教导自己的老师、对母校校园的印象、各自年级的经历上都有很多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大家谈得最多,那就是母校的那道大校门。我对母校记忆很深的,也是那道大门。

一、向往校门

那道校门开在当时看来很高很厚实的一堵白墙上,约有5米宽、6米高,年头已久的大木门上方的墙上刻着“恩阳中学”四个大字,庄严肃穆,大气简朴。我们不知道这道门建于何时,多年风雨的冲刷使墙面有些斑驳,但也显得更有历史感。

这道门是当地很多学子的梦想。恩阳中学的前身是1825年建立的迎恩书斋,一直是重点中学,在巴中县能排名第二,教学质量高,民间口碑好。不但是恩阳镇的,还有巴中县很多乡镇的学生,比如,雪山、玉山、茶坝、观音井、花丛、柳林、下八庙、渔溪、青木、三河场、三汇、上八庙,石城、兴隆场、关公、三星、舞凤、双胜、群乐、万安、尹家、九镇、玉井、义兴的学生都争相考来。学生能考到恩阳中学,高考就多了一份希望,家长也都希望孩子能够“鲤鱼跳龙门”。进入恩中的校门,就意味着朝希望进了一步,人生进了一步。

在“文革”之后出生的我,从小就生长在恩阳中学北门侧的一个大院子,和邻居发小赵林在小时咿呀学语时就听到恩阳中学里传出的琅琅书声,经常看到一些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老师们和背着书包的学生们进进出出,感觉他们特别有知识有学问,自己也心向往之。

二、走进校门

1989年9月,我作为一名初一新生正式进入了恩中这道大门,开始了六年的中学生涯。

进了这道门,告别了轻松快乐的小学生活,开始了紧张辛苦的中学生活,白天上课,晚上有自习,周末也上课,只有周日下午休息。厚厚的书本,满满的课表,一次次的考试,让我们过得很充实。那时整个恩阳镇都经常停电,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煤油灯,经常把鼻孔都熏得黑乎乎的。一个小教室里能坐五、六十个人,高三时我们班有80多个人,夏天里,也没有空调和风扇,想着“心静自然凉”。学习条件虽然艰苦,我们过得倒也快乐。

进了这道门,我遇到了很多学识渊博、认真负责的老师。至今记忆犹新的是,我初中三年和高三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喻德、高二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郭宗荣,还有已经去世的高一班主任彭朝均老师,高中历史老师鲜正端、周盛,高中政治老师王正义,高中英语老师童华盛,还有许多的任课老师,陈老师、谢老师、赵老师、李老师、董老师、罗老师、张老师、苟老师,等等。喻德老师数学思维很敏锐,有轻松破解难题的“太极"功夫,记忆力强,经常背出某本书某页某行的内容。郭宗荣老师很瘦但讲课声音很高亢,注重行文的前后呼应、注重思维的连贯性严密性,有一个寒假,我把他家所有藏书看了一遍。周盛老师紧扣教材,又旁征博引大量史实,使历史课充满启迪又五彩斑斓。他们当时大多穿着一身中山装,朴素但有学者风范,清瘦但有知识分子的风骨。当时社会上奉行“严师出高徒”的古训,老师们对学生平时大都板着脸、不苟言笑,但看到学生学习很投入有收获时会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们也感受到老师威严面孔下那盼生成才、和善火热的内心世界。

1989—1995年,我们从少年时代走入青年时期,国家刚经历了89风波,开亚运会,小平同志南巡,开始市场经济改革,大事不断,我们也紧跟时代,立志做弄潮儿。“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河像热血流”是我们曾经引吭高歌的。有些同学爱追星,当时正逢港片盛极一时,周润发、成龙成为一些同学的偶像;金庸的武侠小说让男生豪情满怀、想以侠义行天下;琼瑶的言情小说让女生日夜垂泪、哀婉不已。同学们的饮食大多比较清淡,很少有每顿都吃肉的“土豪”。相互之间也不比富,生活水平大同小异,偶尔在校门外大街上吃吃麻辣烫,已经算改善生活了。我们曾在恩阳河边读书,令人痛心的是,有时高考之后,恩阳河大桥上有落榜的考生跳河。当然,更多的同学到登科寺小山上攀登,到义阳山上指点江山,坚忍不拔、奋发图强是我们大部分同学的特征。

我自己比同学们还多了一件事,就是学习之外还干农活。父亲是一等伤残军人,后来身体不好,长期卧床休养。母亲带着我和妹妹太辛苦了。我想为母亲分担一点,在同学们午休时,我在菜地里干活,在下晚自习后,我在地里浇水、摘菜,早上5点多起来,和母亲一起把菜挑到市场上去卖,然后跑回学校教室,常常是第一个到教室。当邮差把大学录取通知书交给我时,我沾满泥土的双手捧着它看,激动不已。这段辛苦的经历锤炼了我坚韧的意志和乐观的心态,使我能总是以微笑面对所遇到的一切艰难困苦。

三、迈出校门

1995年暑期,在去北京前的一天,我们家用一桌简陋的粗茶淡饭拼成谢师宴。我频频向老师敬酒,老师们说得最多的是,将来到北京上学后如何学习如何成为栋梁之材。我走出恩阳中学校门的一霎那,回首看“恩阳中学”那四个大字,突然觉得心里很不平静,眼睛也酸酸润润的,这里有6年辛勤的付出和美好的记忆,也有对未来的梦想和执着的追求。

离开恩阳中学大门,我到北京又进了一个又一个的门,从本科到硕士到博士一直读下来,2005年从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毕业。我通过公务员考试进了中央国家机关,从事干部教育培训、政策法规研究工作,之后又进入中央直属机关。“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在学校所学的点点滴滴,在工作中都有可用之处。

毕业二十年,弹指一挥间。人离开,心连着。

这些年,我与一些老师和同学保持着联系,每次回乡探亲都看看学校、看看老师,和同学聚会,经常遇到的有赵林、何江、谢波,有几次还看到了李斌泽、冯玉芳、程小燕、王春梅、罗嫚等同学。我们班的同学也遍布全国很多地方,有的做了老师,在教书育人的神圣岗位上工作,有的在市场中弄潮,展现创新才干,有的在政府机关做着服务工作。每个人都找到了在社会上的位置,做着一份贡献。我出差或休假,常在异地见到老同学,去年夏天居然在西藏拉萨遇到中学同学冯江、陈琳!在我班的微信同学群,我还发现了多年没有联系上的刘贤荣、徐广、匡红梅、孙志明、黎明、杨艳、冯亮、何先琼、马莉荣、张淑英、何兵、张明先等很多同班同学和同级不同班的一些同学。

这些年,一些老师和同学来过北京。冯英德校长来过几次,每次都关心询问,工作怎么样了,事业发展得如何。喻德老师来北京几次,我请来家中小坐,老师兴奋地聊起当初的往事和现在的学子们,老师的心依然年轻、充满激情和活力,在和年轻的学子一起努力拼搏。刘毅、冯江、伍瑞卿、冯兵等同学来京时我们都叙旧谈天,重温那同学少年时光。有的老师和同学来京时,我在出国出差没有见着,深以为憾。

这些年,同学们工作后互相学习帮助。不过,我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公务员,主要做些文字工作,有些同学请帮忙的事,确是不能做或做不了的;该做的、能做的,我会努力去做。老师和同学到北京来,我请吃顿饭,叙叙旧,或者带着上天安门、去颐和园、看故宫、爬长城、观鸟巢,这些都是必须做的。

四、校门新颜

自从1995年上大学离校后的近10年,我每年都回家探望父母。2003年,父亲去世,我把母亲和正在上学的妹妹接到北京,之后就隔几年回去一次,为父亲扫墓和探望亲友。前几年回乡时,那个老校门已经拆除,换成了更高更宽更现代化的大门,随着时代的发展,学校的硬件和软件都在升级换代。目前学校新建很多,原来绝大部分教学楼都已拆除或翻建,所有的平房建筑都已拆除,只有原来那栋最新的教学楼和尊师楼还在。新校门建设只是学校发展的一个缩影。

今年8月份,老校长冯英德、现任校长杜召义来京向校友们介绍了学校的新发展。目前校园占地80余亩,建筑面积7万余平方米,现有教学班56个,学生4600余人,教职工212人,其中专任教师185人,高级教师57人,中级教师96人。听到母校新的发展,我们非常欣慰。那个庄严肃穆、大气简朴的老校门依然留在了我们心中,同时留在心中的还有母校的老师们、同学们和青春的记忆。

这次母校领导到北京一行,希望我们参与纪念母校190周年校庆。在京的校友们都想着母校,想着以什么方式表达感谢和祝福。北京校友会成立后,会长李学登、副会长杨云胜、刘佳国,秘书长赵淳,副秘书长张斯亮一直在组织联络校友,付出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个人的财物。杨奇、魏启文、罗之芹、陈光清、我和一些校友一直在配合对母校感恩和祝福的事情。虽然表达方式不同,对学校捐赠多少有别,但大家想念母校、祝愿母校发展的心是相通的。我有几次按照通讯录联系校友,与李铃、郑才明等校友第一次通话就建立了信任,这是因为对母校的“熟悉”和感情拉近了我们这些“陌生”人的距离。

我在家里谈起为母校校庆捐款时,老母亲还能清晰地说出很多老师的名字,描述他们的外形和性格特点。母亲说:“当时学校老师对你们兄妹挺好的。做人得有良心,知恩图报,何况我们家还是‘全国五好文明家庭’呢,为家乡做公益,挺好!”我们只属于工薪阶层,肩上房贷月供压力也不小,出太多有困难,就向母校捐一万元吧!先捐给北京校友会统一转交母校,在各自年级组织捐赠时我们再捐。

五、敦行致远

我已过而立、年近不惑,一直在努力学习和工作,进入一道又一道不同的门。进入每一道门,就多一份成长多一份历练,多一份使命多一份责任。现在,我从事着以文报国、以文辅政的幕后工作。每天早上,经过天安门往西长安街,经过解放军战士站岗的府右街那道大门后进入红色大院。

神秘的大院里,每个工作人员都很辛苦,要做到随叫随到。早上上班进门的人多,下午下班和晚上出门的人少,因为很多人都要经常挑灯夜战,住在办公室里。由于窗户很小,我晚上加班时看不到月亮,只能感受到一丝月光,感受到海边吹来的一丝凉风。进了这道门,就多一份纪律约束,少一份轻松自由,多一份笔耕不辍、建言献策,少一份锅碗瓢盆、家务劳作,多一份通宵达旦的工作,少一份回家团聚的时间。

这么艰苦的幕后工作,怎么才能坚持下来?唯有怀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怀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追求,才能苦中求乐,找到生命的意义,实现人生的价值。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但执着前行不能懈怠;一个人的成绩和贡献有高低,但为人底线不能降低。牢记母校的“进德修业、敦行致远”八字校训,我们一直在奋力前行!

 

欣闻母校一百九十载华诞,九五级全体同学为贺:

  义阳山下烛灯明,恩阳河边水草清。

  青瓦古镇今胜昔,廿年师恩铭记心!

  想三秋桂花,一去经年,朗朗读书声犹在耳旁;

  念十里梅园,天涯咫尺,爽爽嬉笑间恍如昨日。

  遥记当年,阁楼下,槐树旁,天明即起,不辜负师恩三载厚望;

  走遍天涯,白山巅,海角畔,抚栏犹念,是恩中同窗一生为伴!

  金秋时节,祝母校人才辈出!

  月圆将至,愿老师安康幸福!

                                                          恩阳中学高九五级 刘贤荣二零一五年九月十五日

 

 

贺恩中校庆

高62级2班 熊启禹

欣获母校邀请,返校参加办学一百九十周年庆典,心潮激动,展纸提笔,写小诗相贺。

几回梦里忆当年,

恩中师生肯登攀。

教学皆热结硕果,

高考红旗飘全川。

2015年8月

校庆感怀二首

高61级 张儒朝

为校庆故,奉上拙作二诗二联,诗供打油,联作笑料,抄录如下,敬请斧正。

(一)

盛会相逢话沧桑,

师恩永驻学谊长。

犹忆饥苦锤意志,

笑说首捷共华章。

今闻执教升理念,

又见扩容创辉煌。

他年学子择名校。

不上绵阳上恩阳。

(二)

星移斗转七十秋,

校变年青我白头。

不怨天公催人老,

英才继后水长流。

恩中建校190周年志庆

古寺留胜迹,五子登科成往事;

仓湾建新校,八月折桂羡今朝。

教书育人

不做凡夫,我为灵魂洗澡;

想当博士,他给饥渴加油。

2015年8月25日

赠巴中市恩阳中学百年校庆

喻英华

龙凤登科读书台,天开金榜文昌圣。

地灵人杰古今承,时代精英就地根。

字水锦江名虽异,终注东海走向清。

百年恩中素商庆,逆五六七三期兴。

与时俱进高阶上,莘莘学子感时今。

百千师者树桃李,博学笃行蜡烛芯。

三尺讲台无虚站,千万弟子群彦深。

贤才蜚声海内外,输肝剖胆效才英。

烟销日出时代杰,黄金台扫后继人。

治校一长真长策,红旗飘川蜀已闻。

校风校纪时时正,三世校史篇篇金。

——乙未羊年荷月作于家中

注:

龙凤登科读书台:龙顶山,凤凰庙,五子登科的登科寺,义阳山上的读书台。

字水,即恩阳河。锦江:成都市的锦江。

逆五六七:顺数时数180年,反数时数距今70年,即1945年,在今校址开始办私立恩阳初级中学,距今67年,即1950年在人民政府主导下办学,距今57年即1958年学校批准为完全中学。

黄金台扫后继人:唐•李白《行路难》“谁人更扫黄金台”。

感恩母校诗组六首①

徐大寿

感恩母校(一)

昔读恩中年华韶,再回学府白发老。

峥嵘人生岁如歌,常年母校情谊高。

牢记师恩苦探索,不断笔耕勤挥毫。

恩河后浪追前浪,喜看母校更娇娆。

谢师恩(二)

缘逢恩中学与教,分别五旬梦萦绕。

传道授业解疑惑,修枝理叶扶正苗。

学业有成常思念,倍感师恩比山高。

华年银发人易老,桃李芬芳慰师劳。

敬赠张俊老校长(三)

青年地下②干革命,多次遇险九死生。

宽以待人严律己,坦途坎坷笑相迎。

恩中红旗飘全川,巴山蜀水颂英名。

满腔热情为教育,桃李天下慰平生。

赠校友(四)

风华正茂各东西,两鬓斑白再相聚。

不以得失论人生,最贵莫过校友谊。

致母校师友③(五)

迎恩④恩中百九十,教化黎少⑤惠桑梓。

殷殷学子海内外,中西文化珠联璧。

科技强国教为本,母校师友齐努力。

共为实现中国梦,龙腾凤舞逗环宇。

赞颂义阳山(六)

1964年4月6日

三峰屹峙上遥天,松摇鹤绕同暑寒。

不是王俄⑥展巨画,东风阵阵送春园。

艳阳普照白云远,雨后烟雾缭峰峦。

队队少女采桑⑦忙,相邀红梅⑧女神仙。

注:①应母校盛情邀请,将于2015年10月2日回校参加恩中建校190周年庆典,有感而作,敬请母校老师和校友多多指正。

②是解放前中共地下党员。

③老师和校友。

④恩阳中学的前身,即1826年设立的迎恩书斋。

⑤平民百姓的子女。

⑥、⑧是义阳山古代神话传说中一对凡仙相爱的恋人。

⑦时值集体生产,栽桑养蚕既是政府的指示,又是农民增收的重要经济项目。

 

 

偶感()

吾本绵中一书生,人事参差不思量。

三尺讲台传佳话,半生无他自堂堂。

常慕夫子杏坛风,也仿亚圣浩气长。

此地人文半堕落,复幸于斯睹荣光!

 偶感(二)

今夜读鲁迅,万箭穿心头。

思君白曰语,且惊又且忧。

贾谊真有才,范增亦大谋。

二君垂青史,三生存七否。

古来成一事,三合平常求! 

                                                             (恩阳中学高95级•李斌泽2015年9月17日 )

 

(欢迎校友继续惠寄大作至学校邮箱:sceyzx@163.com)